朱霖轻叹一声,道:“我比你年长几个月,勉强算是你姐,真得好好说说你。出门在外的,身体可是本钱,你怎么就这么不上心呢?”
宫雪轻轻晃了晃朱霖的手臂,解释道:“我之前肚子也疼过几回,每次喝点热水就缓过来了,哪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啊!”
“还有啊,你都疼成那副模样了,还硬撑着不说,牙齿都快咬崩了。疼成那样都不掉眼泪?你可真是能扛啊!”
“我在家里排行老大,从小就得给弟弟妹妹树立个好榜样。”宫雪补充道。
朱霖听了这话,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心疼。跟宫雪相比,自己可幸福多了。
自己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把所有的关爱都倾注在了自己身上。虽然有时父母也会遗撼家里没有男孩,但这些话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
朱霖意识到,跟宫雪比起来,自己恐怕做不到如此坚韧。
两人相视一笑,嘴角都扬起了温暖的弧度。
虽然之前在剧组里两人近在咫尺,但因为陆禹的缘故,心里总像隔着一堵墙。
经过今天这件事,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算是被打破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陆禹的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只见陆禹一只手提着包,另一只手拎着个袋子。
陆禹走进病房,看到宫雪已经醒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了,看来这医院的医生医术挺高明的,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呢。”
陆禹放下包,从袋子里拿出包子、油条和八宝粥,递给了朱霖。
朱霖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疑惑道:“咦?怎么没给宫雪准备吃的呢?”
“姐,她患的是急性肠胃炎,不能乱吃东西的。今晚就先饿着吧,等明天早上我问问医生,看能不能让她喝点粥。”
宫雪看到陆禹进来,脸上不禁泛起了一抹红晕。
“小禹,真的谢谢你。”宫雪轻声说道。
“咱俩这关系,还用得着这么客气说谢谢吗?”陆禹笑着回应。
朱霖在一旁看着他们俩,咬着包子,喝着八宝粥。饿了一整晚了,现在心里终于踏实了。
陆禹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三个肉包子,他下午睡了一觉,醒来本就饿得慌,再加之来回奔波,肚子更是咕咕叫个不停。
“我刚才已经给剧组打过电话了,给你们俩都请了假,等病好了咱们再回去工作。”陆禹说道。
宫雪有些焦急地说:“还是让霖姐回剧组吧,我一个人能行的。”
“别了,霖姐留下来陪你。你现在输液也不方便,我又是个大男人,有些照顾人的活儿我干也不合适。当然,如果你觉得我留下来陪你没问题,那就让霖姐回去。”
朱霖听完,瞪了陆禹一眼,宫雪则捂着嘴偷笑。
只要和陆禹在一起,气氛总是那么轻松愉快。
宫雪看了看朱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好吧,就让霖姐留下来吧。我们俩还能聊聊天,解解闷。”
病房里有两张床,陆禹把另一张床整理好。
“霖姐,你今晚就睡这儿吧。”陆禹说道。
“这不太好吧,万一等会儿又住进其他病人呢?”朱霖有些尤豫。
“安心啦,这整个病房我都给租下来了。要是这医院里设有高干专用的病房,我肯定想法子把你们俩都弄到那儿去安置。”
吃了些食物后,朱霖也渐渐有了困意。
今天,她和左大姐两人用架子车,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宫雪从延庆观推出来,还走了一里多崎岖的山路,着实是累坏了。
现在困意袭来,朱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这点滴液里八成掺了镇静的药物,宫雪因此也昏昏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陆禹从那位戴眼镜的医生那里借来一把躺椅,就安放在宫雪的病床边。
医生起初还不太愿意,毕竟这躺椅是他值夜班时的专属。但陆禹直接递上两张大钞,医生顿时哑口无言。
陆禹斜倚在躺椅上,闭目养息,虽说下午已经补过觉,此刻倒也不觉得困,只是脑海中像放电影一般,一幕幕画面不断闪现。
香皂、公司、在京城的分部……想着想着,陆禹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夜色宁静,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洒了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宫雪缓缓睁开了眼睛。借着月光,她看到陆禹正趴在床边,睡得正香。
看到这一幕,宫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么多年了,还从未有一个男人如此细心地照料过她!
陆禹的身份她心里清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阿腴奉承。这样一个身份显赫的男人,竟愿意守在她身边,宫雪心里甜得象喝了蜜一样。
左手挂着吊瓶,宫雪便用右手轻轻抚过陆禹的脸庞。
借着月光端详陆禹,那如雕塑般的侧脸让宫雪心跳加速。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修长的手指沿着陆禹的鼻梁慢慢向下移,一直移到他的唇边。
没想到这一触碰,陆禹抿了抿嘴,似乎要醒来,宫雪连忙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熟睡。
陆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才确实是睡得太沉了。他抬头看了看那大药瓶,发现里面的药水已经快见底了,赶紧起身去找护士。
那个圆脸的小护士打着哈欠,跟着陆禹走了进来。等那大瓶的药水滴完,小护士便拔掉了宫雪手上的针头。
“今晚就输这三瓶液,明儿一早去抽个血化验,完了让大夫再给开点药。”
陆禹应了一声,随手柄病房门掩上。低头瞅了眼腕表,才凌晨四点钟,还能眯瞪一会儿。
陆禹轻轻碰了碰宫雪的左手,输了好几个小时液,手背确实凉飕飕的。
陆禹对着手心哈了口气,把温热的手掌复在她小臂上。黑暗里,宫雪的脸蛋慢慢泛起红晕,可惜月光太暗,陆禹压根没察觉。
捂了好一阵子,陆禹自己也撑不住了,往折叠椅上一歪,半分钟没到就打起呼噜。
等确认陆禹睡熟了,宫雪又悄悄睁开眼,痴痴盯着旁边的陆禹。
方才手臂上那股暖流,像刻刀似的在宫雪心里留下印记。
这么多年,她心里的冰碴子终于化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渐渐泛白。五月初的晨光暖融融的,照得住院的病人心里都亮堂起来。
陆禹揉着惺忪睡眼,站起来狠狠抻了个懒腰,趴着睡可真遭罪。
望着窗外的日头,陆禹觉得今天准是个大晴天。
洗漱完,陆禹本想出去买早饭,可又拿不准宫雪能不能喝粥,决定等大夫查完房再说。
磨磨蹭蹭到八点多,朱霖也醒了,昨晚睡得那叫一个香。
刚收拾利索,大夫就来查房了。
这回不是昨晚那个戴眼镜的,估计人家值完夜班回家补觉去了,换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大夫一进门,陆禹就迫不及待地问。
“现在病人能进食不?”
老太太扶了扶厚眼镜片,又低头瞅了瞅病历单。
“粥能喝,但生冷、辛辣的食物别碰,硬邦邦的也别吃,难消化的同样要忌口。”
陆禹听后,心里的大石落了地,正打算出门去给宫雪买饭,朱霖却伸手拦下了他。
“我去跑这一趟吧,你在这儿守着,万一医生还有什么嘱咐的呢。”
陆禹应了一声,朱霖离开后,那位头发花白的女医生又给宫雪号了号脉。
陆禹心里犯嘀咕,这明明是个医院,为何全是中医在坐诊呢?
“姑娘,肚子还疼不疼啊?”
“我胃里感觉麻麻的,好象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
“这病啊,来得快如风,去得慢如抽丝。你这急性肠胃炎发作得急,好起来可没那么快,这两天再输点液,吃些东西慢慢调养。”
陆禹轻轻拍了拍宫雪的手背,示意她放宽心。
医生接着问:“除了胃,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宫雪偷偷瞟了陆禹一眼,咬了咬下唇。
“我就觉得小腹有点往下坠的感觉。”
医生闻言,伸手又摸了摸宫雪的小腹,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了。”
“二十八啦!还没成家吧?”
“恩,还没呢。”
宫雪的脸颊又泛起了红晕,当着陆禹的面被问这个问题,她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女医生又转头看向陆禹:“这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不是,他只是我的朋友。”
病房里,宫雪见医生误会了自己和陆禹的关系,连忙澄清。
但医生都是见多识广之人,有没有那层关系,一眼就能瞧个大概。
女医生又打量了陆禹几眼,再瞅瞅宫雪。
“该找男朋友就找,该结婚也别拖着。有了男朋友,你这小肚子说不定就不难受了。”
宫雪听得愣住了,一脸茫然:“医生,这怎么回事啊?”
“年纪也不轻了,得考虑找个伴儿了。你这是内分泌紊乱,和肠胃炎可没关系。是不是每次来例假前,肚子都特别不舒服?”
宫雪被这话羞得满脸通红,陆禹紧抿着唇,强忍着没笑出声。
女医生又瞅了瞅陆禹:“这小伙子挺靠谱的,别再挑三拣四了。”
“医生,我们俩真只是朋友。”
“朋友能陪你守一整夜?赶紧找个对象,把婚结了,生个娃,你这肚子自然就没事儿了。”
说完,女医生悠哉悠哉地走了出去。
陆禹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憋笑可真不容易!
宫雪看着陆禹笑得那么欢,一脸困惑。
“哎!医生刚才那话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得赶紧找个对象了。”
“可我肚子疼和找对象有什么联系啊?”
“因为男人也能算是一剂良药。”
“啊?男人也算药?”
“对,男人能帮你疏通疏通经络,让你的内分泌恢复平衡。”
宫雪听完眨巴眨巴眼睛,还是不太懂。
陆禹叹了口气:“这就跟阴阳调和一个道理,只有阴没有阳,或者只有阳没有阴,都不行。女人哪能一辈子不找对象呢?”
陆禹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宫雪总算明白了。
“哎呀!你在这儿瞎说什么呢!”
陆禹弯下腰,凑近宫雪的脸。
“我可没瞎说,都是实话。要是你真想治病,我觉得我这剂药还挺合适的。”
“好了好了,别说了。”宫雪直接用手遮住了脸。
“得嘞,雪姐,我不逗你玩儿了。”
宫雪将手挪开,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往后可不能再讲这样的话了。”
宫雪望着陆禹近在眼前的脸庞,默默地把脑袋转向一旁。
陆禹瞅准这个时机,迅速在宫雪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宫雪瞪大双眼,用手捂着脸,一脸震惊地看向陆禹。
“你干啥呢?”
“给你治病呢!”
“哎呀,你可真烦人!”
宫雪赶忙用被子把自己的脸严严实实地蒙住。陆禹本还想再跟她逗逗乐,这时朱霖已经把早餐买回来了。
“来来来,宫雪,快喝点粥,你一整晚都没吃东西了。”
朱霖过来把宫雪蒙脸的被子拉下来,就瞧见宫雪的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咦?咋回事?脸咋这么烫?不会是发烧了吧?”
朱霖转头看向陆禹,陆禹只是耸了耸肩膀。
“没呢,医生说没啥问题,就是得多调养几天。”
“那行,咱们就在这儿住着,等彻底好了再出院。”
朱霖把宫雪扶起来,将粥碗递到她手里。
宫雪拿着勺子吹了吹,喝了一口,一抬头又撞见陆禹那火辣辣的目光,立马又把头低了下去。
陆禹这边大口啃着包子,边吃还边盯着宫雪看。每次宫雪一抬头,陆禹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就迎了上去。
陆禹吃的哪是什么包子,简直恨不得把宫雪当作包子吞下去。
朱霖觉得十分纳闷,怎幺喝碗粥就能把脸喝得这么红呢?
朱霖看着陆禹说道:“你去把医生叫过来瞧瞧,别是发烧了,是不是感染了?”
“没事儿,霖姐,你就别操心了。医生刚来检查过,今天再输一天液,明天估计就能好。”
“那脸咋这么红呢?”
朱霖挨近宫雪,两人的额头轻轻触碰在一起。
“你的脸感觉有点发烫,你还好吗?”
宫雪迎上朱霖担忧的目光,连忙摆摆手。
“我没事我没事,可能是这粥太热了。”
正聊着,陆禹腰间的bp机突然响了起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吸引了两位女士的注意。
陆禹扫了一眼bp机上的号码,看来又有人找他。
宫雪赶忙说道:“你要是忙就去吧,有琳姐在这儿陪我,不会有事的。”
“好,那我先去处理点事情,中午回来给你们带吃的。”
陆禹拎起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雪姐,医生刚才说的那种药,你再好好想想!”
说完,陆禹扬长而去,朱霖注意到宫雪的脸颊再次泛起了红晕。
“医生开的药?什么药啊?”
“没事没事,就是医生说我身体有点小状况。”
“有状况就得赶紧治,不能拖着。”
“霖姐,我明白。我先把肠胃炎治好再说。”
宫雪慌乱地解释着,心里暗暗咒骂陆禹,这个家伙太过分了,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戏她,以后一定要让他好看!
人民医院附近有家羊肉馆,陆禹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眼前对着自己扮鬼脸的小丫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徐晴的脑袋。
“哎呀,你把我头发弄乱了。舅舅,你看他!”
一见面,徐晴就向陆禹告状。
但徐晴的舅舅根本不理会她。
陆禹看向徐晴:“你姐呢?怎么没一起来?”
“我姐这次考试成绩不理想,这会儿正在家里写作业呢!我作业都早就写完啦!”
徐晴这小丫头片子,那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简直就象一只昂首挺胸、神气活现的小公鸡。
“行啦,你这小丫头片子,到那边喝汤去,我们这些大人有正经事儿要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