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剑很不错。
“假以时日可以比肩李轻舟。”
陆去疾持刀而立,用赞许的目光看了一眼李飞仙。
李飞仙看着从始至终都未拔刀的陆去疾面色一沉。
他没有想到陆去疾现在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听见陆去疾夸赞自己,李飞仙没有表露出任何喜悦,只是冷冷回道:“李轻舟?一个为情所困的剑修罢了,他比不上我,我的剑比他纯粹。”
这话的语气很是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李轻舟百年才四境,李飞仙年仅二十便已经是四境,这份惊才绝艳的天赋摆在这里,他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格。
只是这话传入陆去疾耳中让他有些刺挠,在他看来,李飞仙在剑道之上的天赋未必有李轻舟高,有情之剑也未必比无情之剑弱。
“果真不愧是剑冢千年一出的剑道天才。”
陆去疾轻笑了一声。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便好好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锃——
陆去疾拔出了一点雪,气势骤然一变,衣袂无风自动,周围卷起一道道无形的气流。
李飞仙左手持飞剑太常仙,与陆去疾相对而立,右臂空荡荡的袖子鼓荡,脚底的青石板龟裂如蜘蛛网,身上的剑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先前的三剑不过是试探,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厮杀!
忽有一道清风刮过剑冢之巅。
无形的风中夹杂着几片青萍。
“风起于青萍,浪成于微澜。”
“陆去疾,我有一式剑法,名曰:谷底开花,海底望月,请君试之!”
这一声近乎嘶吼。
李飞仙双腿一蹬,身子陆然拔高数十丈,高举手中飞剑太常仙,对准了陆去疾头顶斩下一剑!
这一剑非比寻常,是他破而后立,斩剑冢后山三千梨花所悟。
跌谷底而峭壁开花,沉海底而仰头望月!
这一剑,生生不息!
“好剑法。”
“好剑意。”
陆去疾由衷发出了一声赞叹。
随即,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一点雪,朗声道:
“岂不闻朝而青丝暮成雪,始有几番在今朝。”
“岂不闻千山万物鸟飞尽,万物始有人踪灭。”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
陆去疾身形骤然,化作了一道青色的光芒径直冲向了李飞仙生生不息的剑气!
“我有一刀“头飞雪”,既斩青萍,也斩微澜!”
陆去疾身上的生死刀意爆发,通体雪白的一点雪发出了一道清越的声音!
刹那间,一道刚猛的刀气从刀锋之上释放而出,足足百丈!
刀气和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陆去疾的刀意和李飞仙的剑意瞬间绞杀在一起!
砰!
刺耳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无人看得清风暴中心的战况。
就连天上观战的五境大修士也被白光遮住了视线,看不出谁胜谁负。
洗剑池主陈嶋看向了不远处的剑冢掌门慕容雪,问道:“慕容宗主,你觉得谁会赢?”
慕容雪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
虽然,她对李飞仙的实力很有信心。
但看见陆去疾那恐怖的百丈刀气后她心里也没底了。
她甚至有些想不通,一个伪四境体内怎么会有如此浑厚的天地元气。
“白光快散去了。”
“胜负即见分晓。”
长白门主刘高忽然说了声。
闻声,其余五境大修士屏息凝神,不约而同看向了半空中那两道身影。
“砰。”
随着半空中发出一道闷响,白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两道身影从半空中坠落在地,落地的冲击力掀起了一片烟尘。
不久,烟尘散去,露出了陆去疾和李飞仙的身影。
陆去疾站在地面,双脚与肩同宽,苗刀一点雪已然归鞘,右手的袖子上有一个明显的破洞。
李飞仙虽然也还站着,但他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好似随时都会倒下。
不仅如此,他的左肩臂膀处有一个狰狞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冒出。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伤口,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陆去疾留手了。
不然他这只手应该没了。
不过,这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是耻辱的。
李飞仙以剑拄地,稳住了身形后沙哑道:“为何留手?”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陆去疾:“我可不是怜悯你,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对手罢了。”
“我破境太快,同辈之中能追上我步伐的人不多,你李飞仙算一个,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说着,陆去疾走到了李飞仙身前,伸出了自己的手,低头笑道:“李飞仙,大道可以一峰独高,也可以齐头并进不是?”
“你我五境之后,再打一架,如何?”
李飞仙看着伸向自己的这只大手直接愣在了原地,心中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股感觉说不出来,像是惺惺相惜,甚至还有一丝被认可的窃喜,很是复杂。
犹豫了片刻后,李飞仙伸出了自己的手,在陆去疾的帮助下缓缓站起了身。
他盯着陆去疾道:“以后我会打回来。”
陆去疾嘴角上翘,“随时恭候。”
天穹之上。
洗剑池主陈嶋看向了慕容雪,啧啧说道:“慕容宗主,看来你剑冢积累数千年的名声要成那小子的嫁衣了。”
“我看你不如直接出手镇杀了那小子,那才叫一劳永逸。”
慕容雪自然不会听陈嶋这番鬼话,她笑道:“新秀如林起,后浪逐前笙,我剑冢输得起,也有容人之心。”
陈嶋打了个哈哈,眼底却闪过一丝失望。
这娘们还真清醒。
可惜了,若是剑冢能和大奉皇室斗起来,我洗剑池也能渔翁得利。
不仅是陈嶋,其余一众五境大修士也是心思各异,作为各大门派的当家人,他们自然都希望剑冢这个大奉第一宗门能倒下,到时候他们也能分一杯羹。
作为剑冢宗主的慕容雪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她先是冷冷扫了一眼陈嶋,环视了一圈后赶人道:“既然胜负已分,那诸位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本来还想留下喝一杯茶的,但慕容宗主既然这么说,那我便走了。”
陈嶋挥了挥衣袖,身形瞬间消失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