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髓境强者被斩!
这意味着,清军在顶尖武力上的绝对优势已被大都督一人打破!
这意味着,他们守城的希望大大增加!
这个消息虽被李玄严令封锁,不得外泄,以免清军狗急跳墙或产生其他变量,但一种无形的、强大的信心和昂扬的斗志,如同燎原之火,已然在知情的义军高级将领心中熊熊燃烧,并通过他们的言行,潜移默化地感染着麾下的将士。
次日,天色刚亮。
咸宁城外,战鼓声隆隆响起,如同雷鸣,震动着大地。
王进才率领的两万清军主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浩浩荡荡地开赴至咸宁城下,依山傍水,扎下连绵营寨,将咸宁城东、南两个方向围得水泄不通。
鼓角喧天,人喊马嘶,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王进才顶盔贯甲,端坐于中军帅旗之下,望着眼前这座并不算特别雄伟的城池,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冷笑。
他尚不知自己倚为长城、寄予厚望的赫连供奉,早已在昨夜化作落鹰坳中的一缕亡魂,此刻他正踌躇满志,准备先以大军威势震慑城头守军,再行劝降或强攻,意图一举踏平咸宁,擒杀李玄,立下这不世之功。
城头之上,“李”字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李玄身披甲胄,按剑而立,目光平静如水,俯瞰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清军,以及那如同森林般竖起的刀枪旗帜。
在他身后,是经过赫连屠之死鼓舞而士气高昂、眼神坚定的守城将士;
是架设在垛口之后,闪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赤炎”弩炮与一箱箱引线外露的“震天雷”;
更是咸宁城内,数万军民在压力下凝聚而成的、不屈的意志。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城头,也照亮了李玄坚毅的侧脸。
大战,一触即发。
王进才勒马驻足,立于咸宁城北三里外一座地势稍高的小丘上。
晨雾如轻纱,尚未完全散去,将远处的咸宁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即便如此,他依旧能看清城头之上,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以及旗帜下影影绰绰、却数组严整的守军身影。
这与他预想中,流寇闻听大军压境时应有的慌乱、无序景象截然不同。
一股莫名的压抑感,如同这清晨的湿气,悄然浸透了他的甲胄,渗入心间。
更让他心头隐隐不安,如同骨鲠在喉的,是赫连供奉的不知所踪。
那位实力超群、被他视为此次攻城最大倚仗的大内供奉,自昨夜孤身前往“探查”后,竟如泥牛入海,至今未归,音频全无。
以赫连屠的修为和性子,若非遇到天大的变故,绝不可能延误至此。
“莫非……真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带着一丝寒意。
但他随即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不可能!赫连供奉乃是洗髓境的陆地神仙般的人物,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亦非难事,这咸宁城内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岂能留得住他?定是供奉大人发现了什么值得深究的线索,或是临时起了兴致,去办其他要事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阴霾,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座在雾中沉默的城池,眼神恢复了作为一军主帅的冷厉与决断。
他定了定神,对身旁肃立的传令官沉声下令,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传令各营,按预定方略展开!抢占有利地形,架设炮位,打造攻城器械!午时之前,我要看到我大清的王旗,插上咸宁城头!”
“嗻!得令!”传令官抱拳领命,策马飞奔而去。
刹那间,原本相对沉寂的清军大营,如同沉睡的巨兽被猛然惊醒。
苍凉劲疾的号角声此起彼伏,穿透晨雾,传递着进攻的指令。
各色旗帜摇动,人马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一队队被驱赶的辅兵和民夫,在清军刀枪的威逼下,哭嚎着开始砍伐周围的树木,挖掘土石,叮叮当当地建造着云梯、冲车、壕桥等攻城器具。
更远处,数十门黝黑沉重的红衣大炮,被健牛和骡马费力地拖拽着,发出吱呀的呻吟,缓缓推向早已勘测好的炮兵阵地。
肃杀凛冽之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头之上,李玄一袭白衣,只按剑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他冷静地俯瞰着城下清军如同精密机器般的调动与部署,目光锐利,似乎能穿透那弥漫的雾气,看清每一个细节。刘体纯、郝摇旗、田见秀、袁韬等内核将领肃立在他身后,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城下敌军浩大的声势,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紧张,但他们的眼神中却并无惧色,只有坚定的战意。
“大帅,王进才用兵老辣,不愧是积年老贼。”刘体纯伸手指点着清军正在紧张构筑的炮兵阵地,以及那些隐约可见的、正在组装的庞大攻城器械,“观其部署,主攻方向应是我方受损较重的南城墙,意图利用‘赤炎’造成的缺口。但东、西两门外亦有兵马调动,布置疑兵,牵制我军,不可不防。”
“无妨。”李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任他千般变化,我自有一定之规。摇旗,陷阵营、先登营的弟兄们,可都准备妥当了?”
郝摇旗闻言,猛地一拍胸甲,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咧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煞气腾腾地道:“大都督放心!儿郎们的刀都快磨出火星子了,肚子里憋着火,就等清狗上来送死,好好出一口恶气!”
李玄目光转向田见秀:“见秀,城中青壮组织动员如何?伤员救治、物资调配可能跟上战事消耗?”
田见秀拱手,条理清淅地回禀:“回大都督,均已安排妥当。征募青壮共计五千馀人,编成辅兵营,负责协助运输守城器械、救护伤员、抢修破损工事。城中郎中已集中安置,医药虽不充裕,但已统一调度,优先保障重伤员。粮草方面,节省些用,足够全军半月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