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阳县衙署,如今被临时征用为帅府。
夜已深沉,白日的喧嚣与躁动沉淀下来,唯有巡夜士兵规律的脚步声和远方偶尔传来的犬吠,提醒着这座小城仍处于权力更迭后的特殊时期。
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玄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花梨木书案后。
他并未处理案头堆积的文书,而是双目微阖,意识沉入了一片玄之又玄的所在。
虚空中央,一团难以名状、不断变幻形态的光晕静静悬浮,散发出微弱而恒定的光芒。这便是他穿越之初便与之融合的【唯我独法系统】。
此“法”,非仅指律法、方法,更贴近于法则、道法之意。
随着他意识聚焦,光晕荡漾开来,化作一道似真似幻的光幕,势力商城里面上面罗列着可供“兑换”的选项。
与之前只能勉强具现少量粗劣物资不同,可触及的范畴宽广了许多。
光幕上的列表依旧简洁,却分门别类:
基础资源类:依旧是粮食、布匹、生铁、木材等,但单位兑换所需的命运点降低了少许,且出现了“优质粮种(耐旱)”、“精炼铁锭”等更高级的选项。
军械装备类:除了普通的刀枪弓矢,出现了“标准制式步卒铁甲(百副)”、“强弓硬弩(十具)”、“火药配方(初级)及样本”等。这些对于提升军队战斗力至关重要,但价格不菲。
技术知识类:这是让李玄眼前一亮的类别。“《练兵实纪》摘要(戚继光)”、“《守城录》要略”、“简易高炉炼铁法”、“基础外伤救治手册”、“初级行政管理纲要”……这些知识性的东西,看似无形,其长远价值却可能远超刀枪。
特殊人才类:列表最下方,有几个灰色的、暂时无法兑换的选项,如“落魄工匠(随机)”、“失意文人(随机)”,需要更高的势力等级和命运点。
李玄略作思索,没有急于兑换军械。他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当前粮食压力因缴获暂时缓解,而技术和管理才是长远发展的基石。
他首先花费了相当一部分命运点,兑换了《练兵实纪》摘要、《守城录》要略以及基础外伤救治手册。
接着,又兑换了一批优质粮种和简易高炉炼铁法的资料。
剩下的命运点,则兑换了少量精炼铁锭和一批标准制式步卒铁甲,准备用于装备内核精锐。
退出系统,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几卷材质奇特、文本却清淅无比的绢帛,以及堆放在院中角落的那些闪铄着金属幽光的铁甲和铁锭,李玄心中底气更足。
次日,崇阳县衙大堂。
昔日县令审案理事的公堂,今日气象一新。
原有的“明镜高悬”匾额已被取下,暂未悬挂新匾。
两侧衙役站班的位置,此刻肃立着顶盔贯甲、杀气腾腾的亲卫。堂下,文武分列左右。
左侧以刘体纯、郝摇旗为首,袁韬、田见秀、马重禧、王猛等将领依次排开,个个甲胄鲜明,虽经休整,眉宇间仍带着战场磨砺出的悍勇之气。
右侧则人数较少,以新近提拔的宋应明为首,还有几名原本在两县衙门中做事、被查明能力尚可且名声不恶的旧吏,以及两位在当地有些名望、主动来投的读书人,他们穿着虽不如武将们耀眼,却也收拾得干净利落,神情中带着几分谨慎与期待。
李玄端坐于原本属于县令的公案之后,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扫过堂下众人。
他没有穿官服,也未着全副铠甲,只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深青色斗篷,但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弥漫开来。
“诸位!”李玄开口,声音清越,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通山合兵,至今已逾月馀。赖将士用命,上下同心,我等连克通山、崇阳,复夺通城、蒲圻,得四县之地,拥万馀之众!于这荆楚大地,终是扎下了根基,有了一方立足之地!”
堂下众人闻言,胸膛都不自觉地挺起了几分。这一路走来,从惶惶如丧家之犬到如今据城而守,兵强马壮,恍如隔世。
“然!”李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乱世立身,仅凭血气之勇,流寇习性,终非长久之计!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欲图大事,需定名分,立规矩,明职责,方能凝聚人心,发挥全力!今日,我便在此开府建牙,确立我等之规制!”
众将和文吏们精神大振,知道关键时刻到来。
这不仅是论功行赏,更是决定未来权力格局和势力走向的大事。
李玄首先定下最高名位:“我李玄,蒙诸位推举,天下大势所迫,不敢辞让。今日起,便领‘荆襄义军大都督’一职,总摄麾下一切军政要务!”
“参见大都督!”堂下众人,无论文武,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震屋瓦。
这一步,标志着他们从松散的军事联盟,正式向一个具有初步政权性质的军事集团转变。
接着,便是内核权力的分配。李玄早有腹案,此刻一一宣布,声音平稳而有力:
“刘体纯听令!”
“末将在!”刘体纯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任命你为前军都督,秩同副将。统辖前军诸营,负责主要野战攻防、攻城拔寨。麾下集成全军最为精锐之战兵,望你善加操练,成为我军之铁拳!”
“末将遵命!必不负大都督重托!”刘体纯声音洪亮,眼中闪过激动。
前军都督,这是实实在在的方面重将,权力极大。
“郝摇旗听令!”
“哈哈,末将在呢!”郝摇旗嗓门一如既往地大大咧咧,大步出列。
“任命你为锐士营统领,秩同参将。所部依旧为全军尖刀,专司突阵、破袭、斩首等艰险任务,直属于本都督。一应装备、补给,优先供应。”
“得令!大都督放心,咱这柄尖刀,必定又快又利!”郝摇旗拍着胸脯,对这个能发挥他特长的位置十分满意。
“袁韬听令!”
“属下在。”袁韬出列,身形依旧精干,眼神更加锐利。
“任命你为斥候游击将军,秩同游击。负责全军侦察、渗透、敌后扰袭、情报搜集。允你自行招募山林好手、机敏之士,扩充麾下。我军耳目,便系于你身。”
“袁韬领命!定为大都督洞察秋毫,于敌腹地搅他个天翻地复!”袁韬郑重抱拳,深知责任重大。
“田见秀听令!”
“末将在。”田见秀沉稳出列。
“任命你为后军都督兼辎重营总管,秩同副将。总揽全军后勤、粮草转运、军械储备、屯田事宜、工匠管理及新兵招募训练。此乃我军根基,干系重大,望你谨慎持重,勿使有失。”
“田见秀必竭尽全力,保障大军无后顾之忧!”田见秀深深一揖。这个职位权力极大,涉及钱粮人事,非心腹重臣不能担任,可见李玄对其信任。
武将任命完毕,轮到文职。李玄目光转向右侧。
“宋应明!”
“卑职在!”宋应明连忙出列,心情有些忐忑,又充满期待。
“你原为小吏,熟知地方事务,近日处置政务亦显才干。破格提拔你为录事参军,秩同知事。暂领四县民政,负责户籍整理、赋税征收、安抚流民、劝课农桑、兴修水利等一应地方政务。眼下百废待兴,正是你用武之时!”
“卑职…卑职叩谢大都督知遇之恩!”宋应明激动得声音微颤,撩袍跪地,“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大都督!”
“起来做事便是。”李玄虚扶一下,勉励道。
“马重禧!”
“属下在。”马重禧出列,他心思缜密,已猜到自己的职责。
“任命你为参军司马,秩同主事。负责军令文书、参谋赞画、情报汇总分析、对外连络交涉。你心思机敏,长于谋划,此职正合你用。”
“马重禧领命!必殚精竭虑,为大都督分忧!”马重禧肃然应道。
对于王猛等后来投奔、能力功劳稍次的将领,李玄也根据实际情况,授予了都尉、校尉等军职,分属各都督、统领麾下,各有统属。
人事任命完毕,李玄宣布成立大都督府作为最高权力机构。下设五曹,架构清淅:
军咨曹:由参军司马马重禧主要负责,汇聚各方情报,分析军情,制定作战计划,提供决策参考。
兵曹:由前军都督刘体纯主导,锐士营统领郝摇旗、斥候游击将军袁韬等参与,负责军队编制、人员调动、功过赏罚、军纪核查。
户曹:由录事参军宋应明主要负责,后军都督田见秀协理,掌管钱粮度支、田亩户籍、物资仓储、流民安置与屯田事宜。
工曹:由后军都督田见秀兼管,负责军械打造、甲胄维修、城池修葺、道路桥梁建设。李玄已将“简易高炉炼铁法”的意念载体(那本空白书册上已开始浮现图文)交由工曹,命其遴选可靠工匠研究试行。
刑曹:暂由李玄直管,负责制定军纪法令,审理内部纠纷,处置违纪人员,树立法度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