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狂吼一声,整个人与刀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霹雳,以比之前劈砍赵铁柱时更凶猛、更迅疾数倍的威势,朝着李玄的头顶悍然劈落!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刺耳的音爆!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杀戮意志,自信便是真正的铜浇铁铸之人,也能一劈两半!
周围看清军脸上露出了狂热与期待,而义军士卒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郝摇旗更是差点忍不住冲出去,心中狂喊:‘统领!快用枪啊!’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令寻常锻骨境高手肝胆俱裂的一刀,李玄却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连架势都未曾拉开。
直到那血色刀芒即将临头,凌厉的刀风将他额前发丝都吹得向后飞扬的刹那——
他才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闪耀。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五指微屈,成爪形,皮肤下淡金色的光泽一闪而逝,迎着那足以斩断精铁的刀锋,轻描淡写地一抓!
是的,就是一抓!仿佛要去抓住一片飘落的树叶,一根垂下的柳枝!
“他疯了?!”这是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中瞬间升起的同一个念头!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洪亮、都要刺耳、都要震撼人心的巨响,猛然炸开!
如同两座巨大的铜钟以全力对撞,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向四周扩散,离得近的一些士卒甚至被震得耳鼻出血,头晕目眩!
预想中李玄手臂被斩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出现的,是让所有人永生难忘、颠复认知的一幕!
李玄那看似白淅修长、与常人无异的手掌,竟然真的,稳稳地,抓住了斩马刀那布满森寒锯齿的刀锋前端!
五指如铁钳,牢牢扣死!
那足以劈开铁甲的刀锋,砍在他的手掌上,竟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反而被他五指扣住的地方,精钢打造的刀身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肉眼可见地凹陷、变形!
莽古尔泰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不是砍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砍在了一座由万年玄铁铸就的山峰之上!
反震回来的力量让他双臂骨骼欲裂,气血翻江倒海般逆冲而上!
“不……不可能!!”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拼命催动气血,想要将刀抽回,或者继续压下。
但那刀仿佛在李玄手中生了根,纹丝不动!
李玄抬起眼皮,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神灵在审视一只奋力挣扎的虫豸。
“力气尚可。”他淡淡点评,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可惜,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话音未落,他扣住刀锋的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嘣!嘣!嘣!”
一连串清脆而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跟随莽古尔泰征战多年,饮血无数的百炼精钢斩马刀,从被他五指扣住的地方开始,寸寸断裂!
崩碎的铁片如同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几个靠得近的清军猝不及防,顿时被射穿甲胄,惨叫着倒地!
莽古尔泰手中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刀柄,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一个趔趄,脸上充满了茫然与崩溃。
他的信念,他的骄傲,在这一刻,随着他的宝刀一起,被眼前这个男人徒手捏得粉碎!
然而,李玄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在捏碎斩马刀的同一瞬间,他动了!
一步踏出,地面微微一震,仿佛巨象跺足!
简单直接的一拳,直捣莽古尔泰空门大开的胸膛!
这一拳,依旧没有任何风声,没有任何光华,朴素到了极点。
但在莽古尔泰的感知中,却仿佛看到了一头太古魔虎,从无尽的黑暗中扑出,携带着撕裂天地、吞噬一切的恐怖意志!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不!!!”莽古尔泰发出了绝望的咆哮,丢弃刀柄,双臂交叉,将毕生功力凝聚于胸前,试图格挡这索命的一拳!他周身气血燃烧,甚至隐隐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血色气罩!
“嘭——!!!”
沉闷如击败革,却又隐含风雷之音的巨响传来!
拳臂交击的刹那,莽古尔泰那足以抵挡普通刀剑劈砍的双臂,如同脆弱的枯枝般,发出了清淅刺耳的、连绵不绝的骨裂声!血色气罩应声而碎!
李玄的拳头,蕴含着龙筋的爆发与虎骨的绝对力量,势如破竹,毫无阻碍地轰碎了他的双臂,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莽古尔泰的双眼瞬间凸出,充满了血丝与极致的恐惧。
他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双脚离地,向后激射而出!
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稠血块!
他的胸膛以一个恐怖的幅度凹陷下去,背后的铠甲甚至被拳力透体,凸起了一个清淅的拳印!
“轰隆!”
他的身体飞越了十数丈的距离,重重地砸在后方清军的阵型之中,又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烟尘散去,只见他躺在地上,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眼圆睁,充满了不甘与骇然,已然气息全无!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停了,云滞了,甚至连山间的鸟鸣虫嘶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青色身影,以及远处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徒手碎兵!一拳毙敌!
杀的还是八旗军中以勇力着称的博尔济吉特·莽古尔泰!
这已经不是武功,这简直是神话!是传说!
“呃……”不知是哪个清军士兵率先反应过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呻吟,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