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德浑期盼的援兵,终于抵达。
五百汉军旗火器营带着五门黝黑的“劈山炮”进驻大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然而,更让勒克德浑在意的,是那十名如同影子般悄然而至的“血滴子”。
为首者“玄枭”,其貌不扬,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那双偶尔开阖间精光四射的眼睛,几乎与普通军士无异。
他带来的九名手下,也个个眼神锐利,步履轻盈,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贝勒爷,目标李玄,及其麾下刘体纯、郝摇旗、田见秀等首要人物,画象资料我等已熟记。”
玄枭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根据现有情报,此獠武力确有不凡,疑似修炼某种横练外功,力大枪猛,我等建议,总攻之前,先行潜入,若能伺机斩首,可收奇效;若不能,亦可摸清其布防虚实,制造混乱。”
勒克德浑抚掌笑道:“正合我意!有劳玄枭统领和诸位壮士!若能成此大功,本贝勒必向朝廷为诸位请功!”
是夜,乌云蔽月,山风凛冽。
正是潜行匿迹的绝佳时机
玄枭并未倾巢而出,而是派出了以副手“幽狼”为首的三名最擅长潜行刺杀的队员,作为第一波试探。
三人换上夜行衣,口衔枚,蹄裹布,如同真正的幽灵,利用高超的轻功和隐匿技巧,避开明哨,绕开暗岗,甚至巧妙地越过了几处新设的陷阱区,逐渐接近了九宫山营地的内核局域——中军大营。
而李玄此时正心神沉入体内修炼,观想中的太古真龙虚影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纤毫毕现,那每一片龙鳞的纹路,那蜿蜒龙身中蕴含的无穷力量与轫性,都清淅地映照在他的识海。
他引导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的气血,不再是粗暴地冲刷,而是以一种玄妙的韵律,如同龙息般,一遍又一遍地洗炼、滋养、贯通着全身每一寸细微的筋络。
从手足指尖最微末的筋梢,到连接五脏六腑的内络,再到贯通脊柱、联通四肢百骸的主筋大龙……所有的筋络都在发出渴望蜕变的嗡鸣。
那层阻碍他已久的壁垒,在如此精纯而磅礴的力量冲击下,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吼——!”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一次震撼轰鸣!
李玄周身筋骨齐鸣,发出如同万千龙吟汇聚的宏大之音!他体内所有的筋络,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不朽的神性,从原本的凡品,彻底蜕变为闪铄着淡金色光泽的龙筋!
不再是初步淬炼,而是易筋大成!
一股浩瀚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灵如羽,却又沉重如山;柔韧似水,却又刚猛如钢!
心念一动,筋络便能瞬间将力量传递到任何一处肢体,爆发出远超以往的速度与破坏力。
五感敏锐到了极致,他甚至能“听”到数十丈外一片树叶飘落的声音,能“闻”到夜风中夹杂的极淡的、不属于营地本身的陌生气息!
就在他功行圆满,灵觉与天地交感达到最巅峰的刹那,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淡金色的龙形虚影一闪而逝,目光如冷电般穿透帐幕,精准地锁定了外面黑暗中三个正在悄然接近、气息阴冷的身影!
“宵小之辈,也敢窥伺?!”
声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空!
不等外面三人反应,李玄身形未动,并指如剑,隔空向着三人潜伏的方向,连续点出三指!
“嗤!嗤!嗤!”
三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撕裂空气尖啸的淡金色指风,如同破空而出的弩箭,瞬间穿透帐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那三名血滴子!
这正是他龙筋大成后,气血外放,凝而不散的初步体现!
潜伏中的幽狼三人心中警兆狂鸣,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潜行术,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儿戏,而且对方竟能隔帐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躲!”幽狼嘶声厉喝,身形拼命向一侧翻滚。
“噗!”“啊!”
其中一人反应稍慢,直接被指风击中肩胛,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肩胛骨瞬间碎裂,鲜血飙射!
另一人虽然躲开要害,但指风擦着他的肋部而过,带走一大片皮肉,火辣辣的剧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
唯有幽狼凭借更胜一筹的功力和反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指,但也被指风边缘的锐气刮得脸颊生疼,心中骇然欲绝!
“暴露了!结阵,杀!”幽狼又惊又怒,知道退路已断,唯有死战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拔出淬毒的短刃,另外两人也忍痛抽出兵刃,一人使飞镰,一人使判官笔,呈品字形向大帐扑来,企图仗着人多和诡异的合击之术,近身搏杀。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已然易筋大成的李玄!
“轰!”
帐幕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瞬间粉碎!
李玄的身影如同神龙出海,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势,出现在三人面前。
他甚至没有动用长枪,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便已欺近到幽狼身前,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视觉捕捉!
“死!”
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着龙筋提供的恐怖巨力和无坚不摧的意志。
拳头前方的空气似乎都被压缩、打爆,发出低沉的音爆声!
幽狼瞳孔骤缩,全力将短刃横挡在胸前。
“铛——!”
拳刃相交,发出的却是金铁断裂的巨响!
那精钢打造的淬毒短刃,竟被李玄一拳从中砸断!
拳势不减,重重轰在幽狼的胸口!
“咔嚓嚓……”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爆豆般响起。
幽狼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眼神涣散,眼看是不活了。
另外两名血滴子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想逃窜。
“哪里走!”
李玄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瞬间追上那名使判官笔的,左手如龙爪探出,后发先至,扣住了他的脖颈,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