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力量里应外合,原本铁桶般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
清军哭爹喊娘,四散奔逃,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辎重。
当李玄浑身浴血,与从谷口杀进来的郝摇旗、以及从谷内冲出的刘体纯汇合时,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坚韧不拔的将领,在这尸山血海的落雁谷中,完成了历史性的会师!
刘体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气息如同洪荒猛兽、眼神锐利如刀的少年,又看了看对他马首是瞻的郝摇旗,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
他推开搀扶的亲兵,对着李玄,郑重地抱拳躬身:
“刘体纯,谢过壮士救命之恩,九宫山上下,皆感大德!”
李玄伸手扶住他:“刘将军不必多礼,同抗挞虏,义之所向。”
他目光扫过汇聚过来的、虽然疲惫伤残却眼神重新燃起希望的将士们,声音清淅传遍山谷:
“诸位!鞑子虽暂退,但勒克德浑主力仍在,九宫山还未安全,我等需尽快集成力量,撤离此地,再图后计!”
他的话,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连番的奇迹般的胜利,阵斩番僧、副都统的赫赫武功,已然让李玄在这支濒临绝境的队伍中,创建起了无可替代的绝对威望!
郝摇旗和刘体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服与决断。
郝摇旗瓮声瓮气道:“李兄弟,你说怎么办,俺和老刘都听你的!”
刘体纯也重重点头:“愿听壮士调遣!”
李玄也不推辞,当下下令:“立刻打扫战场,搜集所有可用物资,尤其是箭矢、火药、粮食,重伤员集中护送,能战之士随我断后,我们向东南方向的深山转移,那里山高林密,便于周旋!”
在他的指挥下,这支刚刚经历血战、汇聚了刘体纯、郝摇旗两部精华,总数达到近七百人的队伍,迅速行动起来,如同一条受伤却更加危险的蛟龙,拖着疲惫却坚定的身躯,隐入了九宫山更加深邃的林海之中。
东南方向的深山老林,成为了这支新生抵抗军暂时的庇护所。
李玄选择此地,正是看中其易守难攻的地形,可最大限度抵消清军的兵力优势。
营地中央,最大的军帐内,气氛凝重而肃穆。
李玄端坐主位,他身上那股属于易筋境强者的磅礴气血虽已刻意收敛,但依旧带给帐内众人无形的压迫感。
左侧是伤势未愈却目光沉稳的刘体纯,右侧是如同铁塔般、对李玄已然心服口服的郝摇旗。
下首还坐着几位在残部中颇有威望的老校尉、哨官,其中就包括独臂的张横。
这是李玄下令召开的第一次军议。
“诸位,”李玄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等虽暂脱险境,但形势依旧危如累卵,勒克德浑主力未损,绝不会放任我等在其腹地立足,当务之急,是集成力量,统一号令,方能在这九宫山中寻得一线生机,乃至…反击之机!”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我提议,将现有各部打散,混编为三营。”
“第一营,为锋矢营,由郝摇旗将军统领,专司冲锋陷阵,破敌锐气。拣选最为悍勇、敢战之士充入。”
“第二营,为磐石营,由刘体纯将军统领,负责构筑工事,稳固防线,并统筹后勤、救治伤员,以沉稳老练之兵为主。”
“第三营,为游奕营,由张横哨官暂领,负责侦察敌情、传递消息、山林游击、袭扰敌军粮道,需机敏迅捷、熟悉山林者入此营。”
此言一出,帐内几位原属不同派系的老资格军官脸色微变。
打散原有编制,意味着他们手中的权力被削弱,而李玄直接任命营官,更是将指挥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一位脸上带疤的老校尉忍不住开口道:“李…李壮士。”他尤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直呼其名,“此举是否操之过急?兄弟们刚经历苦战,人心惶惶,骤然打乱编制,恐生混乱,况且,郝将军、刘将军自是没问题,张哨官虽勇,但资历尚浅,统领一营,恐难服众啊。”
这话引来另外几名军官的微微颔首。
李玄尚未说话,郝摇旗铜铃般的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王疤瘌!你他娘放什么屁?李兄弟说怎么干就怎么干!老子就服他!谁不服,先问问俺手中的斧头!”他身上易筋境初期的气势勃发,压得那王校尉脸色一白。
刘体纯也缓缓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王校尉,李壮士连番救我等于绝境,更身负我等难以企及的武勇与谋略,值此存亡之际,唯有上下一心,如臂使指,方能死中求活。李壮士之策,乃老成谋国之言,刘某鼎力支持。”
两位内核大将表态,顿时让质疑的声音小了下去。
李玄看着那王校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寒意:“王校尉所虑,不无道理,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辈军人,当以杀敌报国、保全同胞为第一要务,而非计较个人权位,张横哨官于葫芦口临危不惧,率众死战,其忠勇可嘉,对山林地形了如指掌,正是游奕营最佳人选。至于服众…”
他目光如电,看向张横:“张哨官,能否服众,不在资历,而在能否带着兄弟们活下去,多杀鞑子,你可能做到?”
张横独臂紧握,因激动而脸色涨红,猛地站起,单臂捶胸行礼,声音铿锵:“末将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若不能胜任,甘当军法!”
李玄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编制之事,就此定下,各营即刻着手整编,若有阳奉阴违、煽动人心者,无论官职高低,军法从事!”
最后四个字,带着易筋境强者的精神威压和凛冽杀意,让帐内所有人心中一凛,再无半分异议。
“第二,”李玄继续部署,“休养生息,刘将军,磐石营需在营地外围险要处,尽快构筑防御工事,设置陷阱,并清点所有粮草、军械,统一分配,优先保障伤员。”
刘体纯抱拳:“遵命!”
“郝将军,锋矢营整编后,立即开始操练,重点是山林地形的小队突击、协同作战,恢复战力。”
郝摇旗咧嘴一笑:“包在俺身上!”
“张横,游奕营立刻向外派出哨探,我要在一天之内,知道勒克德浑主力的确切动向、兵力分布,以及…这九宫山内,是否还有其他仍在抵抗的义军队伍!”
“得令!”张横大声应诺,眼中充满了被信任的激动与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