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人群,对着台上跪下磕头:“刘老爷,刘青天,您行行好吧,镇上谁家不是勒紧裤带过日子?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求您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跟军爷求求情,宽限些时日,或者减免些吧…”
刘扒皮把脸一沉,冷哼道:“李老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朝廷的旨意,也是能讨价还价的?我看你就是心里还念着那吊死煤山的崇祯,想抗税造反!”
他身旁那名骁骑校,虽然听不懂汉话,但看台下群情激愤,以及刘扒皮那色厉内荏的样子,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猛地一挥手,用生硬冰冷的汉语喝道:“罗嗦什么!不交钱,就是叛匪!统统抓起来!财产,充公!”
他一声令下,身旁的几名清兵和台下的家丁们立刻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开始强行拉人,稍有反抗便拳打脚踢,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哭喊震天。
李玄在暗处看得血脉偾张,怒火中烧!
这姓刘的乡绅,为虎作伥,盘剥乡里,其心可诛!
而那满洲骁骑校,视汉民如草芥,更是该死!
“业力缠身,合该我今日替天行道!”李玄眼中杀机凛冽。
但他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
对方人多势众,那骁骑校气息不弱,硬闯绝非上策。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发现刘扒皮和骁骑校的注意力都被台下混乱吸引,而他们身后的刘家大院,此时防守必然空虚。
“擒贼先擒王,抄家断其根!”一个计划瞬间在李玄脑中形成。
他如同鬼魅般向后缩去,借助房屋的掩护,迅速绕向镇子另一侧,目标直指那高墙环绕的刘家大院。
来到大院后方,只见青砖高墙足有一丈多高。
但这对于已至淬皮境,身体协调性与力量远超常人的李玄而言,并非不可逾越。
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微微鼓荡,猛地前冲,右脚在墙面一蹬,身体借势拔高,左脚紧接着在更高处一点,双手已然够到墙头,腰腹发力,一个轻灵的翻身,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内。
院内果然冷清,只有几个丫鬟仆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过,脸上带着惊惶。
李玄摒息凝神,凭借过人的耳力和直觉,避开下人,直扑那栋最为气派、雕梁画栋的正房。
靠近正房,便能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以及一个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管家…外面…外面会不会闹出人命啊?”一个年轻女声带着哭腔问道。
“怕什么!”一个略显苍老,却透着精明的声音呵斥道,“有满洲大兵镇着,那些泥腿子翻不了天,快点算清楚,这次能收上来多少?别忘了把咱们之前‘垫付’的‘辛苦钱’也一并算进去!”
“是,管家…”女子怯生生地应道。
李玄眼神一冷,不再尤豫,猛地一脚踹在厚重的木门上!
“砰!”一声巨响,门闩断裂,木门洞开!
房内,一个穿着绸衫、戴着瓜皮帽的干瘦老头正坐在桌前拨弄算盘,旁边一个穿着粉色襦裙、容貌姣好的少女吓得脸色惨白,正是她在哭泣。
桌上摊着帐本,旁边还堆着几匹显然是刚搜刮来的锦缎。
“什么人?!好大的狗胆!”那老管家先是一惊,随即拍案而起,色厉内荏地喝道,伸手就想去摸放在桌角的短棍。
李玄岂会给他机会?
身形如电,瞬间跨过数步距离,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老管家手腕,微微一拧,便听“咔嚓”一声脆响,老管家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已然脱臼。
不等他第二声叫出,李玄右掌并指如刀,狠狠切在他的颈侧动脉上。
老管家双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那少女吓得浑身发抖,刚要尖叫,李玄目光一扫,冰冷的杀意让她瞬间噤声,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李玄随手扯过一块桌布,塞住她的嘴,又用绳索将其捆缚,丢在角落。
他迅速在房内搜索起来。
很快,他在一个靠墙的多宝阁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轻轻一按,一块木板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白花花耀眼的银锭,粗略一看,不下数百两!
此外,还有一小袋金叶子,以及一叠地契、房契和几张借据!
“民脂民膏!”李玄冷哼一声。
他将金叶子和小部分银锭揣入怀中,然后将那叠地契、借据拿到还在燃烧的油灯上,毫不尤豫地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吞噬着这些代表着剥削与压迫的纸张,化为灰烬。
做完这些,他的目光被墙上挂着的一柄腰刀吸引。
刀鞘以鲨鱼皮制成,镶崁着几颗绿松石,华美非常。
他上前取下,抽出刀身,只见刀身狭长微弧,如一泓秋水,寒光逼人,刀身上密布着细密的、如同云卷云舒般的锻造花纹。
“云纹刀!好刀!”李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这刀比他刚刚兑换的【百炼钢刀】品质更高,更轻灵,也更锋利。
他毫不尤豫地将这柄云纹刀也系在腰间,双刀在侧,气势顿生。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藏身于房门之后的阴影里,如同潜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着。
他知道,这边的动静,很快会引来正主。
果然,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了刘扒皮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杂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巨响?家里进贼了?!快!快回去看看!”
脚步声迅速逼近,木门被猛地推开,刘扒皮那肥胖的身影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手持棍棒、满脸横肉的家丁。
三人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角落、呜呜挣扎的少女,桌上燃烧殆尽的灰烬,空空如也的暗格,以及昏死在地的老管家。
“我的银子!我的地契!!”刘扒皮发出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的尖厉惨叫,肥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痛而剧烈颤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他心神彻底失守,全部注意力都被损失吸引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