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想把手缩进袖子,但己经晚了。
他没想到对方连他这块极少在公开场合戴的表的品牌都一清二楚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这是我”王哲想辩解,却一时语塞。
“不用紧张。”
郑途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合法收入买的名表,无可厚非。我只是好奇,王秘书,你觉得你这些年跟着周书记,你的‘价值’,主要体现在哪里?”
“是帮他安排行程、处理文件?还是帮他处理一些更‘私人’的事务?比如,协调一些字画的‘交流’,安排一些资金的‘流转’?”
郑途的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在王哲心上。“字画”、“资金流转”——这首指核心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王哲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愤怒掩饰慌乱,“你这是污蔑我要见我的律师”
“律师当然可以见。”
郑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锁住王哲闪烁的眼睛,“但在律师来之前,王秘书,你想不想知道,就在今天下午的省城书法展上,你匆匆忙忙跑去告诉周书记那个‘重要消息’之后,周书记做了什么?”
王哲的心猛地一沉他惊恐地看着郑途。
“他看起来很镇定,继续谈笑风生,甚至主动过来跟我这个市纪委的小干事握了手,鼓励我要‘笔正身首’。”
郑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可是,王秘书,你知道周书记的妻子,现在在干什么吗?还有你们的儿子,那个在澳洲读书的哦,准确地说,是正准备从澳洲转机去一个更‘安全’地方的宝贝儿子?”
王哲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鬓角。妻子儿子他们他们知道了?
“边控。”
郑途轻轻吐出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王哲的心口,
“你猜,周书记收到你消息后,第一时间安排家人转移,是为了什么?是觉得他们不安全?还是觉得他们知道的太多?或者,是觉得有些‘价值’,需要提前‘兑现’和‘转移’?”
“不不可能”王哲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心理防线开始剧烈动摇。
“还有一件事,王秘书,”
郑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酷,“你为周书记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替他处理了那么多‘私人’事务,包括墨韵轩那些‘润笔费’的流向,那些‘名家字画’的真伪签收你觉得,在周书记心里,你的‘价值’,和一个帮他洗钱的书画社老板,或者一个替他顶罪的小喽啰,真的有多大区别吗?”
郑途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个空文件夹,仿佛里面装着什么致命的证据,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船要沉的时候,最先被抛下海的,往往就是那些知道沉船位置的人。因为只有他们知道得太清楚,反而成了最大的累赘和风险源。”
“周书记今天下午还能在省城挥毫泼墨,和某些‘大人物’谈笑风生,你以为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你王秘书的忠诚,还是靠的是他及时切割,把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内的本事?”
“比如,把你或者你家人,当成那个可以切割掉的‘部分’?”
“你胡说”
王哲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周书记不会他答应过”
“答应过什么?”
郑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凌厉的压迫感,“答应过保你平安?保你家人富贵?王哲看看你自己现在的处境再想想你老婆孩子现在在哪你在这里替他扛着,替他保守秘密,甚至可能替他顶罪”
“他呢?他在外面动用一切关系自保,甚至可能己经安排好了退路他连你传递消息后立刻安排家人外逃的动作都瞒着你你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
王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跌坐回椅子,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郑途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不甘和怀疑彻底剖开。
尤其是家人的处境,以及周海峰那毫不犹豫的切割动作,彻底击碎了他对周海峰的最后一丝幻想。
郑途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审讯室里只剩下王哲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
监控室外,林雪梅紧盯着屏幕,对旁边的老李低声道:
“准备记录。突破口要开了。”
果然,几分钟后,王哲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郑途,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我说我都说周海峰他完了墨韵轩只是冰山一角那些字画那些钱都流向了流向了”
就在这时,郑途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屏幕上闪烁着张建秘书长的紧急代码
林雪梅立刻抓起旁边的内部电话:
“接进来”
张建凝重急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监控室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
“林雪梅郑途在不在?立刻停止审讯周海峰失踪了”
张建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专案组刚刚因王哲防线松动而升起的希望:
“周海峰失踪了”
审讯室内外,空气瞬间凝固。
郑途看着眼前涕泪横流、精神几近崩溃的王哲,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关键证词,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王哲也听到了扩音器里的声音,他脸上的绝望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取代,身体僵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失失踪?”
林雪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瞬间恢复冷硬,“什么时候?怎么发生的?”
“就在一个小时前”
张建语速极快,背景音嘈杂,显然也在紧急处理,“书法展结束后,他说要去省政协刘副主席介绍的‘静心斋’与几位老友小聚。”
“我们的外线在斋外守候。十分钟前,斋内服务员称周海峰说去洗手间,再未返回。调取监控发现,他进入洗手间隔间后,再未出来我们的人进去搜查,隔间窗户被破坏,通向一条监控死角的后巷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