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途眼神一凝。
主动提供信息?是试探,还是真心想撇清?他略一思索:
“周女士,谢谢你的主动。这样,下午西点,我会议结束后,在xx路的xx咖啡馆如何那里安静些。”
“好的好的,谢谢郑县长,我一定准时到。”周雅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
下午西点,郑途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靠窗位置的周雅茹。
她穿着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色长裤,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和几页打印文稿,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什么,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显得沉静而知性。
“周女士。”郑途在她对面坐下。
周雅茹立刻抬起头,看到郑途,连忙站起身:
“郑县长,您来了。”她眼中的紧张清晰可见,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不必客气,坐。”
郑途点了一杯黑咖啡,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文稿上,“你说有信息要提供?”
“是的。”
周雅茹深吸一口气,将文稿推到郑途面前,“郑县长,我知道我叔叔的事情性质很严重。”
“虽然我之前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但自从知道他出事后,我非常痛苦,也一首在回想过去和他接触的点滴细节。
她指着文稿:“这些都是我凭着记忆整理出来的,时间可能有些模糊,地点也可能不准确。”
“主要是他在某些年份,似乎对一些特定的行业特别‘关心’。”
“比如,大概三年前,有一次家庭聚会,他接电话时,我无意中听到他提到过一个叫‘星海资本’的名字,语气很严肃,说‘那边要处理好,不能留尾巴’。”
“还有大概两年前,他有一次在书房和人视频通话,我在门外送水果,隐约听到‘港口’、‘自贸区’、‘份额’之类的词,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可疑。”
郑途快速浏览着文稿。
上面列出了七八条类似的信息碎片,涉及投资公司、特定区域开发、能源项目等关键词,时间地点都标注了“可能”、“大约”。
这些信息虽然零散模糊,但指向性很强,与周永良案中己经暴露的部分利益输送方向高度吻合,甚至提供了几个尚未被专案组掌握的新线索,那个“星海资本”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信息很重要。”郑途放下文稿,目光锐利地看着周雅茹
“周女士,感谢你的配合。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这些信息,为什么你之前没有想起来,或者,为什么现在才决定提供”
周雅茹的脸色微微发白,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之前之前我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根本不敢去回想任何和他有关的事情。”
“而且,我也很害怕害怕自己提供的信息万一有误,或者或者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坦诚的恳切和一丝后怕,“是这段时间,看到调查组的同志工作那么辛苦,也看到郑县长您公正办案的态度,我才慢慢鼓起勇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这些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我知道这些信息很模糊,可能没什么价值,但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情绪表达也很真实。
郑途沉默了几秒,再次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她的恐惧、挣扎、以及最终选择协助的决心,看起来都不似作伪。难道,自己真的多疑了
“你的勇气值得肯定,这些信息非常有价值,我会立刻转交给调查组核实。”
郑途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周女士,清者自清。只要你是清白的,组织一定会还你公道。这段时间,还是那句话,希望你继续配合调查,同时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我明白,谢谢郑县长理解。”
周雅茹重重地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水光,“我会的。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这次会面,似乎让周雅茹身上的“可疑”标签淡去了几分。
她提供的信息也很快得到了验证,其中几条线索确实帮助省纪委专案组打开了新的调查方向,挖出了周永良藏在更深处的几条利益链。周雅茹的名字,在调查组内部的初步评估中,被标注为“基本排除涉案嫌疑,重要线索提供者”。
一个月后县里正在筹备一个重要的招商引资洽谈会,目标是引入几家高端制造和环保科技企业。
郑途作为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牵头负责。
会议筹备千头万绪,需要大量精通外语、熟悉国际商务规则和法律的人才参与对接和服务。
在一次筹备会上,招商局的负责人提出了困难:
“郑县长,这次来的几家外资企业,背景和需求都很复杂,咱们县里懂国际商法和实务对接的人手实在太缺了,尤其是能首接和对方高层顺畅沟通的法律顾问级别的人才”
郑途脑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周雅茹海外顶尖法学院硕士,精通多国法律和国际商务规则而且,她现在的身份,经过省里的初步排除,某种意义上也算“干净”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把她放在身边工作,近距离观察,或许比远距离监控更能看清她的底细
这个念头很大胆,甚至有些冒险。
但郑途权衡利弊,觉得值得一试。他立刻拨通了周雅茹的电话。
“周女士,我是郑途。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可能需要占用你一些时间”
当郑途提出邀请周雅茹作为“特别法律顾问”,以志愿者身份参与青林县招商引资洽谈会的筹备和对接工作时,电话那头的周雅茹明显愣住了,沉默了好几秒。
“郑县长我我可以吗?”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惶恐,“我的身份毕竟我叔叔他”
“对你的初步调查结论是正面的,你提供的线索也很有价值。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专业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