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斌的眼睛瞪大了,他明白了
郑途是要用自己这个大“污点证人”去反咬宋和平和高天原
而他马文斌,则是这个钓鱼计划里的鱼饵和关键一击的执行者
风险巨大,但似乎是唯一可能的活路?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事成之后,你怎么保证我的安全?苏瑾澜会信我?”
马文斌的声音带着挣扎和最后的不甘。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的求生欲。”
郑途冷冷道,“至于苏瑾澜你以为她真信了你们的鬼话?她比你想象的聪明一万倍!”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刻走出去,告诉宋和平,我知道了‘箱水塔’,然后你猜,下一个被灭口的是谁”
“要么,按我说的做,赌我能扳倒他们,赌赢了,你算重大立功,或许能捡回一条命;赌输了,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死寂
只有马文斌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马文斌的肩膀彻底垮塌下来,眼中最后一丝凶狠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取代。
省委调查组抵达青林县的那一天,空气里绷紧的弦几乎要发出嗡鸣。
县招待所最高规格的套间成了临时的指挥中枢,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只有白炽灯冰冷的光线切割着凝滞的空气。
苏瑾澜站在窗边一角,像一尊裹在深色职业装里的冰雕。
她背对着房间中心那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目光穿透窗帘的缝隙,落在楼下无声警戒的便衣身影上。
桌边围坐着几位神情肃穆的中年人,他们是省纪委和省公安厅联合派出的核心力量,代表着省委的决心。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压迫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重量。
“苏副市长,”坐在主位的一位面容方正、鬓角染霜的调查组组长李振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时间紧迫,各方压力都在顶上。郑途同志的案子,以及关联的宋和平同志的问题,必须尽快水落石出。你这边,还有什么关键证据或突破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瑾澜挺首的脊背上。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
“李组长,各位领导,基本事实己经清晰。酒吧命案栽赃郑途的证据链存在重大人为操控痕迹。死者体内检出的氰化物毒针,指向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至于核心物证u盘”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如同寒潭掠影,
“我们技术部门在破解伪造的‘郑途受贿明细’后,于底层加密分区发现了另一份重要文件——‘星辉-青峰-高老板资金流及保护伞关联图’。该文件指向的资金网络和保护伞层级,远超青林县范围。”
“高老板?”
李振华眼神骤然锐利,“身份指向?”
“文件内的资金流向、利益节点及代号信息,经初步交叉比对,高度指向省委副秘书长高天原同志。”
苏瑾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数学公式。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个名字的分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证据的原始性、来源可靠性,如何保证?”
另一位省公安厅的专家沉声问道,带着职业性的审慎,
“电子证据易篡改,仅凭一份u盘内的隐藏文件,分量还不够,尤其涉及这个层级的干部。”
“这正是当前最大的瓶颈。”
苏瑾澜迎向对方的目光,坦然承认,“u盘是酒吧现场栽赃的关键物证,来源存在污点风险。要形成铁证闭环,必须找到原始账本中被撕毁的关键页,或者获取首接目击、参与者的证词。”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一名调查组成员快步走进,俯身在李振华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振华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而凝重,他抬起头,看向苏瑾澜:
“苏副市长,马文斌同志,说有重要情况要当面向调查组汇报,涉及本案核心机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瑾澜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沉,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计划的关键一步,来了。
她面上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
李振华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终点头:“让他进来。”
门再次打开。马文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短短几天,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往日油滑世故的神情被一种濒死般的恐惧和绝望彻底取代。
他身上的西服皱巴巴的,领带歪斜,眼神涣散地扫过会议室内一张张肃穆的面孔,最后落在苏瑾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时,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身体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李李组长,各位省里来的领导”
马文斌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木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几乎是挪着步子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马文斌同志,有什么情况,如实向组织汇报。”
李振华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