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风尘气十足的女人,正紧紧依偎在他身上,身体亲密地贴合着,红唇贴近他的脸颊,姿态放荡,眼神勾魂摄魄。
更“铁证如山”的是——苏瑾澜清晰地看到那个女人正把手从郑途的外套口袋里抽出来,这动作在此时此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暗示和污秽。
还有那句带着钩子般尾音的“郑哥你好坏哦这么急”
所有的碎片,在苏瑾澜眼中瞬间拼凑成一幅令人作呕的、无比清晰的画面,郑途,这个她寄予厚望、甚至在她父亲面前力保其清白的合作伙伴
这个刚刚才经历下属重伤、口口声声要铲除腐败的县长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几秒。
郑途在苏瑾澜出现的瞬间,己被巨大的震惊和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
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口,当与苏瑾澜那燃烧着冰冷怒火与极致失望的眼神对撞时,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身,想解释:
“苏瑾澜!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宋”
“闭嘴!”
苏瑾澜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道裹挟着冰碴的寒流,瞬间席卷了这嘈杂的角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入骨髓的厌恶。
她一步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声,竟奇异地盖过了震耳的音乐,每一步都像踩在郑途的心尖上。
她完全无视了那个还贴在郑途身上的妖艳女人,仿佛她只是一团肮脏的空气。
她只是一团肮脏的空气。她的目光只死死钉在郑途脸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被彻底玷污、令她作呕的垃圾。
“郑途”
苏瑾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我接到消息,说甄伟霆重伤垂危,你生死不知我动用了一切关系,冒着暴露的风险,像疯子一样在这个鬼地方找你”
“我以为你被追杀,以为你正在哪个角落里浴血搏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结果呢?!结果你在这里,在震耳欲聋的酒吧,醉醺醺地抱着一个一个”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个女人,那极度的鄙夷和恶心让她语塞,只能用更加冰冷刺骨的眼神代替。
郑途脸色惨白,酒精带来的麻痹感被这巨大的冲击完全驱散,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百口莫辩的焦急:
“苏瑾澜,你听我说,她是宋和平派来的,她在栽赃!她刚才在我口袋里”
他急切地想伸手去掏那个被塞入的u盘作为证据。
“栽赃?”
苏瑾澜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洞察一切、却只看到谎言的冰冷嘲讽,
“栽赃你什么,栽赃你在这里花天酒地,栽赃你跟这种女人搂搂抱抱还是栽赃你”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郑途鼓起的口袋,“在交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决绝:
“郑途,你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郑途的心口,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到了苏瑾澜眼中那彻底熄灭的光,那是一种信念崩塌后的死寂。
就在这时,那个一首作壁上观、脸上带着看好戏般恶毒笑容的风尘女子,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和决绝
在苏瑾澜话音落下的瞬间,在郑途心神剧震、苏瑾澜被怒火完全占据注意力的电光火石之间
“郑县长,钱您收好,宋老板的‘心意’我送到了”
女人用尽全身力气,尖利地高力气,尖利地高喊一声,声音刺破音乐,清晰地传遍了半个酒吧
喊完这句话,她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解脱又恶毒的笑容,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软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
郑途和苏瑾澜都愣住了。
“啊——” 吧台附近几个客人发出尖叫。
“怎么回事?晕倒了?” “是不是嗑药了” 人群出现一阵骚动。
苏瑾澜反应极快,她一步上前,蹲下身,本能地伸手去探那女人的颈动脉。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脸色骤变——冰冷,毫无搏动
“她死了!”
苏瑾澜猛地抬头,看向郑途,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
更加浓重的怀疑与寒意,刚才那句“钱您收好,宋老板的‘心意’”如同魔咒般在她脑中回荡。
郑途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这毒计的全貌,灭口,坐实,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死士
她用生命完成了最后一击,在众目睽睽之下,喊出“钱”、“宋老板”、“郑县长收好”,然后当场暴毙。
这简首是把他钉死在“受贿”、“勾结宋和平”、“导致线人灭口”的耻辱柱上,百口莫辩。
“不,她是自杀,是宋和平灭口,她在陷害我”
郑途嘶吼着,试图冲向苏瑾澜解释,但巨大的冲击和愤怒让他动作有些踉跄。
“别动!”
苏瑾澜厉喝一声,如同惊雷。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如铁的纪律性和彻底的失望与警惕。
“退后,郑途,我现在以省纪委调查组成员的身份,要求你立刻停止一切动作,配合调查。”
她迅速拿出证件,动作干净利落,展现出纪检干部应有的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