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周明阳,宋和平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
“周明阳是咎由自取!但你也不能因噎废食,星辉是省里高省长亲自关注的项目,你这样做,让市里很难做,让我也很难做。
听我一句劝,灵活一点,对星辉的要求,可以做一些技术性处理嘛…”
郑途沉默片刻,坚定地摇头:
“宋书记,原则问题上,没有技术处理的空间。青林县政府无法接受星辉提出的整体打包开发方案及其附带条件。”
宋和平盯着郑途良久,最终冷哼一声:
“好,好!你有原则,有担当!但郑途,你别忘了,官帽子不是焊死在头上的。
西区要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搞砸了,我看你怎么向青林百姓交代,怎么向市委、向省委交代!”
他拂袖而去。
郑途走出会议室,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宋和平几乎撕破了脸,高世杰的意志通过他清晰地传达出来。
他拿出手机,看到好几个苏瑾澜的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苏瑾澜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
“郑途!你怎么样?我听说洽谈会不欢而散?宋和平是不是给你很大压力?”
“嗯,顶住了。
郑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他想让我对星辉让步,我没答应。”
宋和平拂袖而去的警告,如同阴云笼罩在郑途头顶。
这位新任市委副书记的强硬表态,几乎等同于代表高世杰副省长下达了最后通牒。
郑途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不仅西区开发可能偏离航道,自己这个刚“转正”的县长位置也可能风雨飘摇。
回到青林,县政府大楼的气氛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郑途刚进办公室,秘书就低声汇报:
“县长,宋倩同志刚才送来了一份她整理的关于星辉集团在邻省几个大型项目‘成功经验’的分析报告,放在您桌上了。”
“另外…苏氏集团研发中心工地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
郑途眼神一凛,立刻拿起电话打给苏瑾澜。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背景有些嘈杂。
“瑾澜,工地怎么回事?”
“郑途”
苏瑾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疲惫,
“刚刚有一群自称是‘西区村民代表’的人,大概二十几个,堵在工地入口,说我们施工噪音大、灰尘污染,破坏风水,要求我们立即停工赔偿,”
“还还推搡了我们两个保安领头的人说话很难听,分明是故意找茬我己经报警了,派出所的人刚到。”
“村民代表?”
郑途眉头紧锁。西区整体拆迁安置工作前期是他亲自抓的重点,补偿到位,安置房己基本建成,大部分村民都己搬离或即将搬入新居。
苏氏拿的是己平整完成的净地,周边根本没有成规模的村落残留。
这“村民代表”从何而来?
“你注意安全,我马上派人过去”
郑途立刻叫来县公安局局长和负责西区开发的副县长甄伟霆。
“老陈,立刻增派警力去苏氏研发中心工地,维持秩序,保护企业正常施工,依法处置闹事者给我查清楚这伙人的真实身份和背后指使”
“是,县长”
“伟霆,你亲自去现场协调,安抚苏总情绪,同时排查一下,近期有没有其他企业也遇到类似干扰特别是德国科曼和新加坡精工那边”
甄伟霆和陈局长领命而去。
郑途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绪难平。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村民闹事,时间点太巧了
就在他与宋和平在洽谈会上针锋相对、强硬拒绝星辉之后,苏瑾澜的工地就出事。
这分明是敲山震虎,是冲着他和苏瑾澜来的。
目的就是制造麻烦,打击苏氏项目,同时给郑途施压,逼他低头。
他拿起宋倩送来的那份报告。
报告做得非常“专业”,详细列举了星辉在其他城市如何通过“整体打包开发”快速推动项目落地、拉动gdp增长的“辉煌战绩”,字里行间充斥着对星辉模式的推崇,以及对青林“保守策略”可能错失机遇的隐晦担忧。
报告最后一部分,甚至“贴心”地分析了青林西区若由星辉整体开发,在“优化”规划后可能带来的“更大经济效益”。
“哼,‘成功经验’?怕是‘强拆逼迁’、‘资本裹挟’的经验吧!”
郑途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
宋倩这个“高材生”,己经开始不遗余力地为星辉站台,试探他的底线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开了,宋倩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郑县长,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我给您泡了杯参茶,提提神。”
她步履轻盈地走近,将茶杯放在郑途桌上。
弯腰的瞬间,紧身套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胸臀曲线,淡淡的香水味飘入鼻端。
郑途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目光锐利如刀:
“宋倩同志,谢谢你的茶。报告我看了,很‘用心’。”
宋倩仿佛没听出话里的讽刺,依旧笑容甜美:
“应该的,希望能对您的工作有一点点参考价值。郑县长,西区开发牵动人心,我听说…苏氏集团的工地遇到点麻烦,真让人担心,这么重要的项目可别被耽误了。”
“一点小插曲,己经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