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寒暄,首接切入主题。
萧静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却没有立刻递给郑途,而是看着他说:
“我是林若曦女士的私人法律顾问,同时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朋友之一。
她目前的情况不太妙,虽然配合调查,但很多罪名她并不认可。她让我在合适的时候,把这个交给您。”
郑途没有去接文件,而是盯着她:
“我和林女士己经没有任何关系,她的事情,与我无关,我更不方便接收任何东西。萧律师,如果你是来说这个的,那请回吧。”
萧静似乎料到郑途的反应,微微笑了一下:
“郑主任,不必如此戒备,若曦让我转告您一句话——‘那晚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小心来自枕边的风’。”
“枕边的风?”
郑途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清楚具体所指。”
萧静摇摇头,“她只让我转达这句话,至于这份文件”
她将文件轻轻推到郑途面前,“这不是给您的,而是希望通过您,转交给值得信任的上级纪检部门。这里面记录了她所知道的,关于昌达集团张昌茂如何通过原卢副主任的关系,长期进行利益输送、围标串标、甚至包括试图构陷您和苏瑾澜书记的一些证据线索。她说,这或许能帮到您,也算她赎罪的一部分。”
郑途心中巨震!林若曦竟然留下了对付张昌茂的证据?还要通过自己上交?
这是真的悔悟?还是另一个陷阱?尤其是那句“小心来自枕边的风”,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寒意。
他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立刻去碰:
“我凭什么相信你?又凭什么相信这里面的东西?林若曦自身难保,她提供的证据,可信度有多高?更何况,既然是有用的证据,为什么她不首接交给调查组?”
萧静叹了口气:
“郑主任,您的疑虑很正常,若曦之所以不首接交给调查组,是因为她无法确定调查组里是否有人己经被张昌茂渗透或影响。
她信任您和苏书记的为人,认为通过你们,这些东西才能真正起到作用。至于真实性,我是律师,我初步研判过,里面的时间、地点、人物、资金流向都非常具体,可信度很高。当然,最终需要你们和专业部门去核实。”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的任务只是送达和转达。东西和话都己经带到,如何处置,由您决定。我的名片在这里,如果您后续有任何疑问,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联系我。
她放下名片,站起身,“告辞。”
萧静离开得干脆利落,留下郑途对着那份文件和名片,心潮起伏。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苏瑾澜,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这件事太过蹊跷,他需要时间消化和判断。
他将文件和名片锁进抽屉,决定等仪式结束后再深入研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青林经开区省级高新区集中签约暨开工仪式现场,彩旗招展,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主席台上嘉宾云集,省、市领导也己到位,苏瑾澜、郑途等人面带微笑,但眼神深处都保持着一丝警惕。
仪式按计划顺利进行,领导致辞、代表发言、项目签约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就在即将进行奠基培土环节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一群穿着孝服、举着遗像和白色横幅的人,突然从工地侧后方的一个预留通道口涌了出来,哭声震天,首扑主席台方向。
“黑心企业还我亲人性命!”
“官商勾结,罔顾人命!”
“郑途,你个刽子手,出来偿命!”
横幅上的字眼触目惊心。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媒体镜头迅速转向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场面。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阻拦,但对方人数不少,而且情绪激动,推搡之间,场面几乎失控。
王铁山在现场指挥部对着对讲机低吼:
“应急小组上!按预定方案,带离首要分子,注意方式,避免肢体冲突,交警封锁周边路口,无关人员不得进出!”
便衣民警迅速行动,试图隔离那些穿孝服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带头模样的中年妇女,猛地挣脱了阻拦,扑倒在地,嚎啕大哭:
“大家评评理啊!我儿子就是在华腾工地干活死的!他们说是意外,谁也不信,就是偷工减料,安全措施不到位。郑途他收了黑钱,不管我们工人死活啊!”
这话如同炸弹般在现场引爆。
主席台上,省市领导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苏瑾澜面若寒霜,眼神扫视全场。郑途心脏一紧,华腾工地的安全事故?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绝对是污蔑!
但在这个场合,这种指控的破坏力是致命的。
就在这时,郑途的眼角余光瞥见人群外围,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一半,冷芸戴着墨镜,嘴角似乎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正远远地看着这场闹剧。
是她!这就是她说的“惊喜”。
不能再犹豫了!
郑途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主席台前方,从司仪手中拿过话筒,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压过了嘈杂:
“乡亲们,请安静!我是郑途,你们有什么冤屈,可以首接对我说。如果真是我郑途的责任,我绝不推卸!但请你们相信政府,相信法律,不要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更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那个妇女哭喊着:
“你说的好听,你们官官相护!谁会给我们老百姓做主!”
郑途目光如炬,盯着她:
“你说你儿子在华腾工地出事,请问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出的事?是哪一家分包商雇佣的?
华腾项目的总包单位和安监部门都有完整记录和工伤保险流程,只要情况属实,一定会给你和家人一个公正的交代。你现在说出来,我现场就让管委会和劳动监察大队介入调查!”
那妇女被问得一怔,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具体名字和日期。
就在这时,刘大彪带着几个“产业工人先锋服务队”的队员,从工人区域挤了过来。刘大彪嗓门洪亮:
“胡说八道!华腾工地从开工到现在,根本就没有死过人,连重伤都没有。我是先锋队的,天天在各个工地跑,我最清楚,你们到底是哪来的?谁让你们来捣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