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吸吸鼻子,顺着楚沛铃的话头,露出一抹凄苦又认命的笑。
“陛下教训得是……是臣女矫情了。”
“想通就好。”
楚沛铃收回手,重新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等会回去,替朕给那位前辈带个好,无论他是什么来历,大昭国都愿以礼相待。”
楚玥低眉顺眼:“是,臣女记下了。”
正事聊完,气氛又回到了刚才的轻松。
楚沛铃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楚玥啊,不瞒你说……朕这几年,身边连个说话的贴心人都没有。”
楚玥一愣,没敢接茬。
楚沛铃转头望着漆黑的江面。
神都最繁华的夜景,灯火辉煌,却照不亮这凉亭里的方寸之地。
“朝堂上那帮老狐狸,一个个恨不得把朕嚼碎了吞下去,宫里的宫女太监,见朕也跟老鼠见猫似的,没劲透了。”
她回过头,目光落回楚玥身上。
“楚玥,朕朋友不多,你算一个。”
楚玥心头一紧,条件反射地又要下跪。
“陛下折煞臣女了,臣女徨恐……”
“行了行了,膝盖不疼啊?”
楚沛铃一把拽住她的骼膊,硬是把人给架住。
“朕想求你办件事。”
求?
这个字眼象是一记重锤,砸得楚玥眼皮直跳。
皇帝求人,通常意味着要你卖命。
楚玥脑子里瞬闪过无数种可能,嘴上却只能硬着头皮表忠心。
“陛下言重,只要陛下吩咐,臣女万死不辞!”
“谁让你死了?”
楚沛铃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哭笑不得。
“别那么激动,很简单……日后你若闲着,多进宫来陪陪朕,说说话,解解闷。
怎么,这也要万死不辞?”
楚玥彻底懵了。
她眨巴着眼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陛下,就……就这样?”
“不然呢?”
楚沛铃挑眉,似笑非笑:“你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朕还能让你去干嘛?
去刺杀妖皇?还是去魔族和亲?
朕还没疯。”
楚玥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楚沛玲最后开口打发。
“行了,夜深露重,早点回去,别让你那位前辈等急咯……”
……
回到别墅。
楚玥推门进屋,钟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回来了?”
他头也没抬,手指翻过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恩。”
楚玥踢掉脚上长靴,整个人象是卸下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一口气。
这一身宫装实在太繁琐,里三层外三层,勒得她喘不过气。
当着钟泽的面,她也没什么避讳,解开腰间束带。
厚重的锦缎长裙滑落在地,堆成一团绚丽的云霞。
紧接着是中衣、衬裙……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钟泽面前宽衣解带。
起初还会羞愤欲死,到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把自己剥干净,顺手拿起沙发上钟泽的宽大卫衣套到身上。
卫衣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空荡荡的,单薄布料下空无一物……
笔直修长双腿毫无遮掩地露在空气里,皮肤白得晃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脚踝纤细,足弓绷起优美的弧度,脚趾圆润可爱。
踩在地板上,留下的汗渍脚印冒着点点热气。
她故意走到钟泽面前晃悠两圈,然后在他身旁蹲坐下,白淅如玉的小腿晃啊晃的。
“老祖宗,看什么呢?”
楚玥凑过去,汗液蒸发混着少女清淡的体香。
钟泽将书皮亮给她看一眼,封面印着三个大字——《西游记》。
“一个猴子的故事。”钟泽翻过一页:“你想看吗?”
楚玥瞥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竖排繁体字,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我最讨厌读书了,一看字就脑仁疼。”
“不读书怎么行,往后有空,书还是要多读点的。”
“哦。”
楚玥敷衍应答,随后改为跪姿,开始汇报今晚情况。
“按照您的吩咐,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真真假假,陛下应该是信了。”
钟泽点点头,依旧没啥反应,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楚玥顿了顿,继续汇报。
“那个……我还跟陛下说,您把我收做了禁脔。”
说完这句话,她心跳不自觉地快上两拍,偷瞄钟泽的反应。
然而,钟泽只是轻轻“恩”上一声,手指蘸着唾沫,又翻过一页书。
楚玥瘪瘪嘴,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她扭头看向一旁镜面。
灯光打在她的皮肤上,泛着象牙般细腻温润的光泽。
随着她挺胸抬头的动作,衣摆上移,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和隐约可见的神秘阴影,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色气与诱惑。
这副身子,能让无数男人疯狂,可在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眼里,又好象跟一块猪肉没什么区别。
虽然她没指望过钟泽能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但作为一个以美貌着称的女明星,这种彻底的无视,还是太伤自尊。
“呼……”
楚玥深吸一口气,突然往前蹭了蹭,拉进距离。
“老祖宗,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钟泽目光终于从书页上移开。
“问吧。”
“您为什么……会选我呢?”
这是她第二次问同样的问题。
大昭宗室子弟二十万,比她天赋好的、比她聪明的、甚至比她漂亮的,都大有人在。
为什么偏偏是她这个旁支末裔,得到了这份泼天的机缘?
钟泽合上书,也不回答,再一次直勾勾地盯向楚玥。
四目相对,熟悉的压迫感袭来,楚玥心脏狂跳,本能地想要退缩。
可这一次,她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静静等待钟泽给出答案。
良久。
钟泽举起手里的《西游记》,在楚玥脑门上轻轻敲上三下。
“放心,你迟早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