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饭菜的香气越来越浓,混合着两人温馨的交谈声。
客厅里,秦肆一会儿义愤填膺地念着网上的恶评,一会儿又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勾得嗷嗷直叫,整个小公寓充满了久违的踏实与热闹。
很快,四菜一汤就摆满了小小的餐桌。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麻婆豆腐鲜香滑嫩,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紫菜蛋花汤。都是最寻常的家常菜,却让人食指大动。
秦肆的眼睛都看直了,就差流口水:“我的天,大微,你还藏着这手绝活呢?这手艺,开私房菜馆都绰绰有馀啊!”
沉芝微心里苦笑,这不是结婚三年练出来的绝技嘛。
她给他盛了碗汤,自己也坐下,拿起手机对着一桌饭菜拍了张照。
点开她的自媒体账号——“微食记”。
没有配上任何解释性的文本,只发了一个太阳的表情。
——记录重获新生的一天。
照片刚发出去,手机就跟触了电似的,在桌上嗡嗡震个不停。
点赞和评论飞速上涨。
【啊啊啊!终于更新了!让我看看今天做的什么呀?】
【没有微食记,都不知道做什么吃的好了!】
【这糖醋排骨的颜色绝了!跪求菜谱!没有微食记下饭,我最近都瘦了!】
【楼上的,我刚想说!这麻婆豆腐看着就正宗,馋哭我了!】
秦肆好奇地凑过脑袋:“我看看,我看看有多少人骂你……呸,多少人夸你!”
沉芝微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护在怀里,”喂喂喂,个人隐私啊,非礼勿视。“
沉芝微眼疾手快地将手机一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动作行云流水。
秦肆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嘴巴一撇,满脸都写着“切,小气吧啦的,不看就不看。”
他愤愤地转回头,化悲愤为食欲,筷子舞得象起了风,目标直指最后几块糖醋排骨,只留给沉芝微一个毛茸茸的卷毛脑袋以示抗议。
吴妈在一旁看着,被他这活宝样逗得直乐,给沉芝微又盛了一碗汤:“小姐,多喝点汤,看你都瘦了。”
沉芝微笑着接过,心里暖洋洋的。
她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过。
这个“微食记”的账号,是她在三年婚姻里,为数不多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出口。
一开始跟墨夜北闹离婚的时候,她断更过一阵子,自然签了三个月协议,搬回墨夜北家后,她又开始坚持每天更新,粉丝直接从十四万飙升到五十多万。
附带的商品橱窗销量也水涨船高,每天都有实打实的收入进帐。
虽然数额不大,但那是她一刀一铲,一个字一个字挣回来的,干净又踏实。
看着评论区里那些温暖的话语,沉芝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秦肆扒拉着碗里的红烧肉,含糊不清地感慨:“这次真的太险了。要不是周砚深顶着,还有那个拾光阁也没临时变卦,咱们工作室估计真悬了。”
说完,他朝沉芝微挤眉弄眼,“周大学长为了谁才做到这份上,我就不多说了啊,大家心知肚明。”
吴妈一听,立刻接话:“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小姐,改天请周先生来家里吃顿饭吧,我给他做拿手好菜!”
沉芝微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吴妈碗里,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吴妈,您尝尝这个,新学的菜式。”
她心里确实感激周砚深。
但之前那次,周砚深介绍的王总,让她被骚扰,秦肆被打,最后他又恰到好处地出现英雄救美。整件事象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让她心里梗着一根刺。
她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公主,更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着施恩的感觉。
周砚深的心意她懂,但她刚从墨夜北那个坑里爬出来,实在没精力去应付另一段可能复杂的感情。
何况,人家也没明说,她索性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说起来,”秦肆见暗示无效,也聪明地换了话题,“那个拾光阁是真神秘。我只见他们老板的秘书,姓赵,那人精得跟狐狸似的,嘴巴严得很。我旁敲侧击半天,就差报身份证号了,他就是不肯透露他们老板是谁,只说老板非常欣赏‘素厘’的设计。”
秦肆摸着下巴,一脸笃定地猜测:“我估计啊,他们老板肯定是你的骨灰级铁粉!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天天在黑你的帖子下面跟人吵架呢!”
吴妈立刻一脸与有荣焉:“我们家小姐就是有魅力。”
沉芝微被逗得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灿若星辰。
也就吴妈,看她哪哪都好。
另一边,沉芝微刚离开办公室,墨夜北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无波:“洛秘书,林小姐如果到了,让她直接来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洛秘书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总算想通了。
那个沉芝微,在墨总面前卖弄才女人设,这下玩脱了吧,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只有林小姐这样的名媛才配得上墨总。
没过多久,林薇薇踩着精致的高跟鞋,身姿摇曳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妆容完美,发丝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一进门就柔声喊道:“夜北,你找我?”
然而,预想中温和的回应没有出现。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墨夜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冷峻,看不出喜怒。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一叠a4纸纸推到桌子对面。
“你自己看。”
是沉芝微拿来质问他的材料。
林薇薇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走上前,拿起纸张,一张一张翻看。
是清淅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她和沉映雪的通话记录文本稿。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难看,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是几笔数额不小的转帐凭证,收款方赫然是一家臭名昭着的网络水军公司。
所有证据,不仅指向林芮和沉映雪,还有她。
“夜北,你听我解释……”林薇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框迅速红了,“是沉映雪,是她来找我哭诉,说得自己太可怜了,我……我就是一时心软,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