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沉小姐,您不能进去,墨总在开会……”
秘书焦急的阻拦声被甩在身后,沉芝微一把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巨大的声响让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墨夜北坐在主位,面色沉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她只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路人。
沉芝微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他面前。
“啪!”
一叠a4纸被她用力拍在光滑的会议桌上,几张纸飘然滑落,停在墨夜北的手边。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沉芝微俯身,双手撑着桌面,直视着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
“墨总,日理万机,辛苦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解释一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多馀。
所有高管的视线在沉芝微和墨夜北之间来回逡巡,脸上写满了惊骇与好奇,却没一个人敢出声。
墨夜北的目光沉静如深潭,他没有看那几张滑落到手边的纸,而是看着沉芝微。那张扬、愤怒,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半晌,他终于动了。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平静地对一众下属道:“会议暂停,都出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高管们如蒙大赦,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转眼间,偌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厚重的门被最后离开的秘书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闹够了?”墨夜北身体后靠,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姿态闲适,仿佛刚才被当众打脸的人不是他。
沉芝微直起身,双手环胸,冷眼瞧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墨总觉得我是在闹?”她嗤笑一声,走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几张纸,重新拍回他面前,“以为主动把证据送上来,我就不会查到你心上人的头上了?墨总真是用情至深,感天动地。”
“不是掩饰,我的人从没怀疑过她。”墨夜北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那些纸上,眼神暗了暗。
昨天回房间,他就让林舟又查了一下林薇薇,今天早上他才知道结果,对方果然知道宴会上沉映雪会对沉芝微不利。
可要说参与陷害他认为不至于。
“没怀疑过?”沉芝微一针见血,“墨夜北,在你心里,林小姐冰清玉洁,怎么可能做坏事?”
她往前一步,俯身再次逼近他,直接拿出手机播放沉映雪与林薇薇的通话语音。
手机几乎贴到墨夜北的脸上。
语音播完,沉芝微直起身冷声说道:“今天我把话放这儿,陷害素厘抄袭那件事,林薇薇,还有另外两个,一个都跑不掉。我要把她们三个,一起送去警察局喝茶。”
墨夜北眉头一簇,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不行。”
墨夜北几乎是立刻回绝,声音冷得象冰,“她顶多算知情不报,并没有直接参与。为这点事进警察局,不至于。”
“不至于?”
沉芝微气笑了,她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的嘲弄不加掩饰。
“墨总,您这‘知情不报’用得可真够轻描淡写的。那她花钱买水军,引导舆论全网黑素厘的时候,也算‘知情不报’的业务范畴?还是说,林小姐冰清玉洁,买的不是热搜,是寂寞?”
这女人,一张嘴能气死人。
墨夜北的脸色沉了下去。
电话信息里,林薇薇确实没有正面承认,可那些模棱两可、引人遐想的茶言茶语,他当时没多想,现在被沉芝微点破,竟显得格外刺眼。
他竟然没听出来!
“你说不行就不行?墨夜北,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到警察局去?”
“沉芝微,”墨夜北的声音淬了冰,“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
沉芝微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拔高音量,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墨夜北,你摸着良心说说,到底是谁在得寸进尺!”
“就因为她是你的心尖肉,我就活该被冤枉,活该被全网骂?她林薇薇的眼泪是眼泪,我受的委屈就不是委屈?凭什么!就凭她是你舍不得碰的白月光,我就得当你们伟大爱情故事里,那个被踩在脚下还嫌脏的垫脚石?”
她眼框泛红,不是因为委屈想哭,而是被气到了极致。
墨夜北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心口莫名一窒,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
脑海里,一边是林薇薇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告诉他不要怕,她会一直陪着他。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在他最黑暗的岁月里,唯一陪着他的人。
另一边,是眼前这个女人,张扬、鲜活,象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她是爷爷强行塞给他的妻子,却也是将他从被虐待的地狱里拽出来的,一把钥匙。
孰轻孰重,他第一次分不清。
良久,他终于妥协:“另外两个人,我可以让她们的公司在一个月内破产,从这个圈子彻底消失。”
他抛出了自己的条件,也是他的底线,“至于林薇薇,我会警告她,保证她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打扰你。”
让两家上市公司在一个月内消失。
这手笔,普天之下,也只有墨夜北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沉芝微知道,他保定林薇薇了。
再硬碰硬,她现在还碰不过他。
既然如此……
沉芝微眼中的怒火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算计。
“放过林薇薇,也不是不行。”她干脆利落地应下,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墨总这条件没什么诚意。那两家公司爆出这种丑闻,本就离破产不远了,你这顶多算顺水推舟。”
墨夜北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等着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