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门脸低调到几乎隐形,只有一扇厚重的柚木门,门口站着两个黑西装,神情肃穆,隔绝了外界的烟火气。
秦肆不放心,说什么都要跟来。
包厢里,一个男人陷在沙发里,肚子把爱马仕的皮带撑成一道危险的弧线。看到沉芝微,他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黏腻的兴趣不加掩饰。
“沉小姐?幸会幸会,比照片上还漂亮!”
男人说着,肥硕的身体就想挤过来,伸手去拉沉芝微。
秦肆像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快一步拉开沉芝微旁边的椅子,自己一屁股坐下,精准地卡在两人中间,笑得比谁都璨烂:“王总您好!我是素厘工作室的合伙人,秦肆!这位是我们主理人,沉芝微!”
王总脸上的肥肉抽动一下,笑容淡了,透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好,都好。”他拍拍手,服务生立刻送上价格不菲的洋酒,“生意不急,能跟沉小姐这样的才女认识,是缘分。先喝一杯,就当交个朋友。”
琥珀色的酒液被推到沉芝微面前,王总的视线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油滑压迫。
沉芝微指尖微凉。
“王总,太不巧了。”秦肆再次截胡,端起酒杯,“我们芝芝酒精过敏,滴酒不沾。这杯我替她,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他仰头便是一杯见底。
王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鼓了鼓掌:“秦先生,好酒量。”
接下来的时间,王总闭口不提工作,只一个劲儿地劝酒。秦肆来者不拒,几杯高度数洋酒下肚,眼神开始涣散,舌头也大了。
沉芝微心中警铃大作。
她扶住摇摇欲坠的秦肆,站起身,脸上是疏离的商业微笑:“王总,看来您今天兴致很好。我们还有急事,设计方案的事,不如改日再约。”
“走?”王总的耐心耗尽,伪装轰然撕裂。他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沉芝微的手腕,那股肥腻的触感和蛮横的力道,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酒还没喝完,想去哪儿?耍我王某人玩呢?”
手腕剧痛,沉芝微脸色煞白。
“你他妈放开她!”
始终晕乎的秦肆,看到这一幕,像被瞬间点燃的炮仗,怒吼着冲了上去,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王总的肥脸上。
王总被打得一个跟跄,捂着脸嘶吼:“反了!给我打!”
包厢门外立刻冲进两个体格壮硕的保镖,一人一边,直接把秦肆架了起来。
秦肆拼命挣扎,拳脚却尽数落空,嘴角很快见了红。即便如此,他仍用身体死死挡在沉芝微身前,冲她嘶吼:“大微,快跑!别管我!”
沉芝微手脚冰凉,恐惧灭顶而来。但下一秒,她反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没有半分尤豫,狠狠砸向王总抓着她不放的咸猪手。
酒瓶没碎,但沉重的闷响和王总杀猪般的嚎叫同时炸开。
就在他吃痛松手的瞬间,包厢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周砚深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温文尔雅的羊绒大衣,脸色却冷得能刮下霜来。
他没说一个字,身影快如残影。架着秦肆的两个保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干净利落地放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
周砚深走到早已吓傻的王总面前,那双平日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只剩戾气。他一把揪住王总的衣领,每个字都淬着冰。
“我的人,你也敢动?”
他甩开王总,像丢一件垃圾,快步走到沉芝微身边。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声音瞬间恢复了惯有的温和,却藏着一丝急切:“芝芝,别怕,没事了。”
车内,秦肆醉得不省人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瘫在后座。
周砚深开着车,气氛压抑得可怕。
“对不起。”他先开了口,嗓音微哑,“是我识人不清,让你遇到这种事。”
沉芝微裹紧了身上还带着他体温与木质香气的大衣,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学长。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来得这么及时。
可这句话,却在心里变了味。
她脑中一片混乱,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淅。
周砚深说,客户指名要她一个人来。是秦肆不放心,非要跟着。
如果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呢?
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在最危急、最绝望的时刻,如神明般降临,救下那个孤立无援的她?然后,顺理成章地,收获她全部的感激与依赖?
这个念头,象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得她心脏阵阵发紧。
这场滴水不漏的英雄救美,未免……太巧了。
……
同一时间,城中某顶级私人会所的监控室内。
林野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下午,他弟弟林舟不过是跟墨总提了一嘴,说太太要去见的那个王总,在圈内名声极臭。墨总当场就丢下会议,亲自赶了过来。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让周家那个小子,抢了先。
巨型屏幕上,周砚深一脚踹开门,两招放倒保镖,动作利落得象在演电影。然后,他将自己的羊绒大衣,象个得胜的骑士,披在了沉芝微身上。
整个过程,完美得无可挑剔。
真皮沙发上,墨夜北扯了下唇角,弧度讥诮。他把玩着手里的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底再无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冻土。
他偏头看向林野,慢条斯理地评价:“练过。”
顿了顿,他指着屏幕上那件碍眼的大衣。
“纯羊绒的,弄脏了不好洗,他倒是舍得。”
林野额角滑下一滴冷汗。墨总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致命?
“去查这个王总,名下所有公司。”墨夜北的视线落回屏幕,声线平直,象在宣布一件既定的事实,“让他明白,有些人,他碰一下的代价是什么。”
林野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是,墨总。”
他知道,周砚深怕是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