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冬日的冷风忽然一吹,让人遍体生寒。
可赵宁脸上却是火辣辣的烫、疼。
“我招惹你了吗?”
赵宁目光瞪向李翠红,心中暗暗腹诽一句,转头看向刚到跟前的王寡妇,张嘴道:
“婶子,你”
赵宁感觉自己太冤,想问问王寡妇,这什么情况。
但话到嘴边,一时间竟有点说不出去。
毕竟先前是他拉出李翠红,才得以从母亲和王寡妇俩人手里脱身。
可其他的,赵宁感觉自己什么都没说啊。
他就说了一句,你们想过翠红她愿意不愿意?
这难道就是自己挨了这一巴掌的理由?
不对,赵宁脑海中思绪急转,暗暗猜道:
“应该是王寡妇回家问了翠红,翠红说不愿意,王寡妇说,‘你不愿意,人家还没看上你’。”
赵宁这么一想,感觉这才顺了。
不然,李翠红怎么可能一来就打自己一巴掌,嘴里还说什么,你没看上我,我还不上你这话。
但这一巴掌真挨的委屈啊。
赵宁带着怒意,看向李翠红,心头火冒三丈。
我只是想吹唢呐接活儿,早点挣钱。
不想冲喜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看着兴冲冲来家里兴师问罪的李翠红,赵宁越瞧越头大。
侧目朝弟弟和妹妹一瞧,只见赵青和赵丹看到身为二哥的自己挨了李翠红一巴掌,两个小家伙脸色吓的铁青,躲在父亲赵权文身后,似乎是吓坏了。
而赵权文听不见声音,可看到刚才那猝不及防的变化,此时板着脸站起身,朝着李翠红质问道:
“你这怂女子,打我娃干啥?”
“你问他自己。”
赵宁无语,扭头看着父亲道:
“爸,我没打过她,也没骂过她。”
赵宁当然没打过,这三年来,他一直修养身体,怎么可能打人?
至于骂,更没有,他跟村里的人虽然经常见。
可人家没招惹自己,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骂人。
赵宁也不可能随便骂人,他又不是二流子、无赖。
但现在,赵宁缩了缩身子,回过头看向李翠红,眼神里满是怒气。
好家伙,跑我家里打我,这脾气,爆啊。
赵宁双手不禁攥了起来,血气方刚的年纪,能让一个碎(小)女子欺负?
真当他这十八九的小伙子是泥捏的?
虽然在村里,他这三年里,从没跟人闹过啥矛盾。
可绝不是怕事的主。
至于怜香惜玉呸!
狗日滴!挨了打,受了罪,谁有病,才会怜香惜玉。
赵宁袖子一撸起,就要让李翠红见识一下,什么叫沙包大的拳头时,王寡妇一把拉住道:
“小宁,你这娃,别跟我那憨女子,一般见识。”
赵宁看着王寡妇,心头一塞,那你倒是管好啊。
而与此同时,母亲王桂兰从窑洞那边走了过来,双手沾着面粉,显然是刚才在窑里和面。
“咋了?宁儿,你跟翠红咋了?”
赵宁看向姗姗来迟的母亲,心道:“妈,倒是你自己看啊,儿子我的脸现在可是又红又肿的呢。”
“桂兰。”
王寡妇喊了一声,将赵宁推到父亲赵权文身边,而后拉着王桂兰挪到一旁,背对着众人,小声地说了起来。
赵宁心里气恼,看向李翠红的双眼几欲冒火。
谁知这时,赵宁瞥见母亲侧转身子朝自己看了一眼,又扭头看向李翠红,布满皱纹的双眼微眯着,回身与王寡妇小声说了一句,忽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赵宁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母亲笑啥。
这都啥时候了,儿子我挨了打,你老人家倒是心大,还能笑出声来。
“这两个娃啊,就是冤家!”
“可不是嘛。”
赵宁听见母亲和王寡妇的话,惊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谁跟李翠红是冤家。
我可跟她没啥瓜葛。
赵宁冷哼一声,白了李翠红一眼,越看心里越烦。
这碎女子啥人啊,一来就动手,打人不打脸,没听过啊。
赵宁抬手捂着发红的右脸,一屁股坐在木棚里的草垫子上,不断揉着。
母亲的笑声让他实在没心思跟李翠红大动干戈了。
因为要是动手,岂不是让母亲和王寡妇说对了。
他才不想跟李翠红当什么冤家。
冤家路窄,呸!
可我就这么挨了一巴掌,就算了?
赵宁心里暗暗思索,这事没完!
早晚要还回去。
我多大人了,岂是一个碎女子,能在脸上随便比划的。
“二哥,你脸还疼吗?”
赵青和赵丹蹲下身子,俩小家伙看着二哥赵宁的脸,伸手想摸,又怯怯地不敢,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
“疼,咋能不疼,没看到那碎女子下手又快又狠吗?”
赵宁刚说完,不曾想,-站在远处的李翠红,竟咬着嘴角暴怒道:
“赵宁,你个哈怂,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谁碎女子,你个狗日滴!你才碎女子。”
“呸!就你是碎女子,碎女子,碎女子”
赵宁没法动手,可骂李翠红还是行的。
白白挨了一巴掌,他满肚子的火还没撒呢。
只是没想到,母亲走过来,直接伸手就拧耳朵,疼的赵宁顿时哎哟连连。
“妈,你干啥啊,李翠红那个碎女子,一来就打我,你不帮我收拾她,拧我耳朵干啥?”
“你个死小子,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地呆着。”
王桂兰收拾着赵宁。
而木棚外,王寡妇这时也在厉声数落着李翠红。
“你个死女子,让你脾气不要这么冲,你是把妈的话一点都不往心里记,就你这样,以后谁能看上你。”
“妈,是我脾气冲吗?是赵宁他他欺负人。”
李翠红话刚说完,赵宁就听见王寡妇道:
“走,跟我回去。”
赵宁一边忍着母亲拧耳朵的疼痛,一边瞧着王寡妇带着李翠红走了。
心里顿时不甘,就这么饶了她,太便宜了。
半响后,赵宁呆在院子里,揉着脸,抽着烟,望着一丁点儿暖意都没的日头,暗觉今儿这算啥事,小孩过家家吗?
可我脸还疼着啊。
母亲也真是的,凭什么处处向着那李翠红。
我才是你儿子啊,我才管你叫妈。
赵宁正默默想着,扭头一看,就见窑门口,母亲拿着一个瓶子,朝自己走来道:
“去,上你王婶婶家里借点煤油,不然晚上咱家可得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