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大姐夫去买,你去身上有布票吗?
赵宁听见大姐的话,不由一愣。
嘬了口烟后,猛地记起,今年都84年了,国家早改开好几年了,布票这种玩意,已经取消了啊。
赵宁看着大姐,微微挑起眉头道:
“姐,你少拿布票骗人,前几天,老爷丧事,我跟大哥可去了供销社,压根不要票了,”
赵芳拧转身子看了赵宁一眼,哦了一声,没再言语。
赵宁望着母亲和大姐,侧身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姐夫,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晚上的时候,赵宁与大姐夫陪着父亲,三人喝了一瓶西风酒。
大姐夫酒量不行,喝的晕乎乎的。睡觉都是赵宁和大姐赵芳搀扶着躺在炕上的。
晚上还没十点,赵宁与父亲和大姐夫以及弟弟,四人一块睡的窑洞里就黑了下来。
大哥忙完老爷的丧事,就回公社了,赵宁躺在被子里,朝大姐夫钱文林道:
“大姐夫,今晚上这炕烧的还暖和吧。”
钱文林醉醺醺道:“暖和。”
赵宁伸手从脱在一旁的棉袄口袋里摸出烟,瞧见弟弟已经睡熟,父亲也呼噜震天响,便点着烟,翻身趴在炕沿儿上,一边抽,一边朝醉意眯眼的大姐夫问道。
“大姐夫,我冲喜这事,我大姐是不是铁了心要和我妈给我张罗?”
钱文林嘴里含含糊糊道:“是啊,我媳妇说了,你不冲喜不行,只有给你结婚冲一下,你的病才能连根去了。”
赵宁心中愕然,果然,大姐和母亲这是非要给自己冲喜。
难怪下午的时候,总感觉怪。
赵宁抽着烟,眉头紧锁间,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让大姐和母亲打消给自己冲喜的念头。
大姐性子虽然不算太执拗,可认定的事,非做不可。
母亲嘛,耳根子也不软。
这俩人凑一起,他一个人还真不好对付。
为了自己的人生大事,能够自己做主。
而不是因这冲喜而被裹挟。
赵宁趴在炕沿儿上,思量了好长时间,总算想出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将大姐和母亲分开,单独给做思想工作。
大姐不是那种死板的人,只要好好说,明天去乡里再给买些好吃的,还是能说动她改变想法。
母亲的话,赵宁嘬着牙花子,感觉想要说动母亲打消冲喜念头,得请个人给说道。
他是不行,可村里有人可以啊。
王寡妇多合适的人。
赵宁想起王寡妇,眼前顿时一亮。
这位绝对是最佳人选,没有之一。
整个村里,要是谁能把黄河水说的倒流,绝对是她。
寡妇门前是非多,王寡妇愣是能逮住一个嚼她舌根的人,往死的骂上三天三夜。
这伶牙俐齿,母亲耳根子再不软,那也招架不住。
这么一想,赵宁将手中的烟头掐灭,丢在地上,身子一翻,平躺在炕上心道:
“明天就先去乡里的时候,先把大姐说动。”
转过天一早,天气晴朗,赵宁吃过早饭后,就死皮赖脸地跟着大姐去乡里。
至于大姐夫钱文林,自然也一同前往。
但母亲不在,赵宁就不担心了。
大姐夫毕竟是男人,赵宁一路前往乡里时,烟一直给递的没停。
抽的钱文林,嗓子都干的冒烟了,赵宁才借着俩人一块去撒尿的功夫,说道:
“大姐夫,我冲喜的事,你别跟我姐穿一条裤子啊。”
钱文林愣了一下,一脸为难地皱起眉头,“我说了不算啊,得看你姐。”
赵宁闻言,心头冷冷一笑,道:
“那行,大姐夫,我冲喜的事,我跟我姐说,让给我借点钱,不然我没钱,我家里你也看到了,眼下根本拿不出来,只能靠你了。”
钱文林大瞪起眼睛,惊的瞬间都没了尿意,“赵宁,姐夫我手头也不宽裕啊。”
赵宁顺势说道:“那就是啊,大姐夫,你别跟我姐穿一条裤子,我今儿给我姐好好说说,我冲喜这事儿,我也不愿意。”
钱文林干笑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三人到乡里后,赵宁陪着大姐和大姐夫先到处逛。
“姐,你吃凉皮吗?”赵宁指着一个卖凉皮的摊子,不等大姐说话,就直接点了三碗。
三人吃罢,赵宁付过钱,又瞧见一旁路边有卖芝麻糖的。
赵宁掏出钱,买了半斤,塞到大姐手里。
“姐,你最喜欢吃的芝麻糖。”
赵芳眨巴着双眼,看着赵宁,低头瞧着怀里的芝麻糖,刚张嘴要说话,赵宁率先就塞了一块糖。
“姐,好吃吧?”
“你个死小子,你请我跟你姐夫吃凉皮,又给我买芝麻糖,你是想干嘛?”
赵宁装出一脸无辜道:“姐,你是我姐啊,还是亲姐,我对你好,不应该的吗?”
赵宁说完,转头朝钱文林道:
“大姐夫,你说是不是?”
钱文林看看自家媳妇,看看赵宁,深吸了口气,道:
“小宁说的对,你们是姐弟,小宁给你买凉皮,买芝麻糖,都是应该的。”
赵芳瞧了一眼自己男人,嚼着嘴里的芝麻糖,盯着弟弟,嘴里甜,心里也甜。
三人边走边逛,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乡里的供销社跟前。
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通过门帘,都能听见里面的嘈杂声和拥挤的人影。
“大姐夫,你先进去买东西,我陪我姐在外面吃会儿芝麻糖。”
钱文林搓着有些冻红的双手,嗯了一声,转身一头就扎进人群中,进了供销社。
赵宁掏出身上的烟,抽了两口后,朝着大姐道:
“姐,芝麻糖好吃不?”
“还行。”赵芳一边说,一边抓起一块递给赵宁。
“你也尝尝。”
“抽烟呢,姐,你好好吃。”
赵宁摆手说完,顿了顿,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切入正题道:
“姐,我冲喜这事,就咱家眼下的情况,你感觉有钱操办吗?”
赵芳顿时不再吃手里的芝麻糖,盯着赵宁道:
“没钱也得给你冲喜,妈说了,钱没了能借,能挣,但不能把你眈误了。”
赵宁无语,但他没跟大姐纠缠这个,伸手指向远处的公社道:
“姐,大哥怎么办?他比我大,还在公社,他可是早都能结婚了,咱村那些跟大哥同龄的,头屑孩子都抱上了,可大哥他还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