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爱惜羽毛
格瑞尔城堡的领主房间里,烛火摇曳,將照应在墙壁上,正在低声交谈的三道人影拉得扭曲。
达蒙格瑞尔站得笔直,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格瑞尔家族骑士脸上。
他的声乾涩,带著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找到了吗?”
两名格瑞尔家族骑士的脸色苍白如纸,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完了,全完了,砰的一声,达蒙格瑞尔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重重的跌坐回身后的椅子里。
这个事情要是暴露,格瑞尔家族就完了,这可是叛国罪,他自己死不足惜,可格瑞尔家族世代拥有的土地一定会被劳勃拜拉席恩无情的剥夺,他的子孙將沦为无家可归的流亡者。
达蒙格瑞尔抬起头,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望向房间里两名同样垂头丧气的骑士:
“其他地方呢?每一具尸体都搜过了吗?”
两名骑士对视一眼,还是绝望的摇了摇头开口:“大人,我们我们把每一具铁种的尸体都翻遍了,连他们的靴袜和內衬都没放过,什么都没有。”
达蒙格瑞尔喃喃自语,双手插入头髮,痛苦的抓挠著头皮:“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格瑞尔家族完了”
“那份屈膝效忠的誓言血契,肯定已经被送去派克岛了。”
名骑上前步,试图劝慰他:“,请安。
,“確实有这个可能,但
—但也有另种可能。”
“城堡里的这支军队將铁种的尸体全部焚烧了,也许也许那东西就在火里,和他们一起化成了灰。”
达蒙格瑞尔颤抖著抬起头,眼中却没有丝毫被安慰到的神采,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
“不能抱有任何幻想,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篤篤敲响了,三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像受惊的野兔,一名骑士警惕的將手按在剑柄上,走到门边,小心翼翼的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著一个年轻人,达蒙格瑞尔认出了他,是苏莱曼,这支神秘骑兵部队的主人,拯救他家族免於屈辱的人。
一开始,他以为这支军队的统帅是泰陀斯布莱伍德,无论是从血统,头衔还是河间地的背景来判断,都应该是布莱伍德大人,可令他震惊的是,事实並非如此。
这支队伍中真正发號施令的,是这个名叫苏莱曼的年轻人,他的家族声名不显,甚至可以说出身低微,在河间地贵族的圈子里根本排不上號。
除了最近在河间地有些声名鹊起,击败野人和莱格家族,但要说凌驾於七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的布莱伍德之上,无论如何都是不够格的。
可现实就是如此荒谬,这个年轻人不仅统帅著这支满是爵士的骑兵军队,连泰陀斯,布莱伍德本人似平都对他言听计从。
在他思考的这片刻,苏莱曼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两名骑士身上扫过,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两名骑士立刻躬身行礼,然后识趣的退了出去,並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达蒙格瑞尔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伸出手,格瑞尔家族危在旦夕,他现在头疼欲裂,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欢迎你,苏莱曼大人,我的朋友。“
“格瑞尔家族將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苏莱曼对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也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客套,他径直走到房间中央,毫不客气的在房间內的客座上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著局促不安的格瑞尔领主,平静的开口:“大人,有秘密藏於心中,这会让人睡不安稳。”
达蒙格瑞尔心中猛的一惊,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但他毕竟是一方领主,很快便强行压下內心的骇浪,他知道对方看出来了,自己之前的表现確实太过明显。
为什么铁民只是关押了他的家族士兵和骑士,却没有下杀手,为什么在战斗结束后,他那么著急的要去搜查铁种的尸体,做的太明显,太急躁,毕竟是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些破绽太大了。
他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困惑:“我不明白人的意思。”
苏莱曼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进行任何爭辩,而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似乎准备告辞。
他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用一种惋惜的语调说:“真是可惜。”
“原本我准备救格瑞尔家族次。”
救格瑞尔家族一次,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达蒙格瑞尔的心臟上,他震惊的看著那个年轻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达蒙格瑞尔怎么也想不通,对方年纪如此之小,却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压力,果然,能在河间地掀起风浪,甚至能取代布莱伍德家族成为军队统帅的人,绝不是什么善茬,必然是有独特能力的。
他不敢再有任何绕幸或轻视心理,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的体面了,一个箭步衝上前,急切的拉住了苏莱曼的胳膊:
“苏莱曼大人!”
“苏莱曼大人!”
“苏莱曼人!请坐!坐!坐!坐!”
达蒙格瑞尔几平是半拖半请的將苏莱曼重新按回到椅子上,脸上堆满了谦卑和惶恐的笑容,再也不敢因为对方的年纪而有半分轻视。
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试探著问:“苏莱曼大人
你是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苏莱曼懒得再与他兜圈子,用最简单的一句话,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格瑞尔家族已向铁群岛屈膝效忠。”
仅仅是一句话,让达蒙格瑞尔浑身剧烈的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死人,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臟,他真的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嘴唇哆嗦著,几乎发不出声音,还是强迫自己问出问题:“苏莱曼大人
您您刚才说可以救格瑞尔家族”
“如何救?”
苏莱曼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不是我来救你,而是大人自救,格瑞尔家族自救。”
达蒙格瑞尔完全无法理解:“什么意思?”
苏莱曼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此时此刻,大人最怕的,便是那份屈膝血契的消息泄露吧?那可是格瑞尔家族叛国的铁证。“
达蒙格瑞尔脸色灰败,无力的点了点头:“我
苏莱曼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既然如此,我有一个机会。”
“—个可以將这桩罪滔天的叛国罪,变成一件震烁七国的功劳。”
达蒙格瑞尔猛的瞪大了双眼,呼吸都停滯了。
叛国罪变成功劳?这怎么可能?
但他还是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急切的追问:“如何做?”
苏莱曼却不再开口了,他只是静静的看著达蒙格瑞尔,眼神像是在等待对方的报价。
达蒙格瑞尔瞬间明白了,他咬了咬牙,心在滴血:“如果能拯救格瑞尔家族,我我愿出五千枚金龙赠予大人!”
苏莱曼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这些土地贵族完全就是存钱罐,无限爆金幣,五千金龙,对於任何一个领主都是一笔巨款,但他志不在此。
达蒙格瑞尔的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印,很显然,五千金龙,入不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法眼,他知道,自己必须拿出对方无法拒绝的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抚胸,以一种极其郑重的姿態起誓:
“七神见证!格瑞尔家族!愿向苏莱曼许下誓!终我世!两族血盟!”
这是一个领主能做出的,仅次於向封君效忠的最高承诺了。
苏莱曼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他並不相信任何誓言,但这为莱彻斯特家族未来的打算確实足够了。
他终於开口了,却是说出了一件让达蒙格瑞尔再次深陷绝望的事:
“我的人,已经將所有铁种的尸体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找到。”
完了,达蒙格瑞尔闭上了眼睛,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也就是说,那份血契,真的已经送往铁群岛或者別的铁种手中了。
一旦巴隆葛雷乔伊將它公之於眾,或是暴露给劳勃拜拉席恩,格瑞尔家族万劫不復,他不知道格瑞尔家族还有什么救法。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苏莱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巴隆葛雷乔伊的儿子,马伦葛雷乔伊,在我手上。”
达蒙格瑞尔猛的睁开眼,不解的看著他,什么意思
苏莱曼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面色苍白的格瑞尔领主:
“你,达蒙格瑞尔,已经决定投降铁群岛,打算成为河间地第一位公开宣誓效忠巴隆葛雷乔伊的领主,然后假借马伦葛雷乔伊庆祝之名,邀请最近的那支铁种指挥官前来格瑞尔城堡赴宴。”
他看著达蒙格瑞尔因震惊而猛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在宴会上,將他们,全部杀光。”
“如此一来,你投降之事,便是忍辱负重,成为场为了王国的伟蛰伏。”
“你等待时机,只为让铁种头领放鬆警惕,將他们全部杀掉,这不仅无过,反而是大功一件,必將受到国王的奖赏。”
“到那时,哪怕铁种,拿出血契又如何呢?”
达蒙格瑞尔听完这个计划,猛的站起身,恐惧和震惊让他遍体生寒,他颤颤巍巍的后退几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
不行!!!这是
这是违背宾客权利!!!!”
“在自己的厅堂里!杀害接受你款待的客人
这会遭到七神和旧神最恶毒的诅咒!我的家族!我的灵魂!都会被永远唾弃!”
“不行
绝对不!!!在宴会上屠杀客人!!是会受到诸神诅咒的!!!!”
苏莱曼看著他惊恐的样子,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他知道,这位领主大人,已经没有选择了,这件事在维斯特洛会毁誉参半。
誉会认为格瑞尔家族忍辱负重,寧愿背上叛国罪名,褻瀆神明,受诸神诅咒,让自己的家族背上骂名,也要为王国大事考量,是真正的大义,为忠诚之代表。
而毁,当然是,格瑞尔家族,践踏宾客权利,诸神诅咒,主人在厅堂中將客人谋杀,哪怕是铁种,这也是褻瀆神明的滔天罪行。
他得为莱彻斯特家族和自己的羽毛著想,此事与我无关,而深陷死局的格瑞尔家族,是执行这个计划的最好也是最毒的匕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