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黑暗森林
苏莱曼没有就此说些什么,缓和了两人之间紧张的局势,他只是调转马头,对著身旁的罗索下令:
“把这些铁种的盔甲,武器和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收集起来。
“是,大人。”罗索恭敬的开口应令,带领骑士们沉默而高效的清理著战场,铁种的尸体以及半死不活的铁种被拖拽著,集中到一处挖好的准备焚烧的浅坑里。
他们身上的锁子甲,皮甲,头盔和战斧,长剑被粗暴的剥下,这些战利品堆积成一座小山,大多粗糙不堪,带著海水的锈蚀和战斗后留下的缺口,虽然破碎严重,但是依旧是可以支撑战斗使用的优秀装备。
清点完毕后,罗索快步到苏莱曼前稟报:“苏莱曼,清点完毕。”
“缴获各类军用武器五十二把,各类盔甲四十三套,另有少量粮食和大量他们从河间地劫掠来的財物。“
苏莱曼的目光越过那堆战利品,望向远处,在天际线的尽头,一缕炊烟在暮色中愈发清晰,那是铁民们原本的目標,那个无名村庄。
他对著周围的骑士们下令,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把所有的武器,盔甲,粮食和財物。”
“派队人,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到前面的村庄去。”
“告诉村民,铁种的下波报復隨时可能到来。”
“莱彻斯特家族的莱蒙莱彻斯特大人赠与他们武器盔甲,粮食和財物,让他们立刻离开村庄,到西边的森林里躲藏起来。”
“愿七神庇佑他们活下去。”
骑士们没有提出任何疑问,立刻开始行动,他们习惯了服从苏莱曼的命令,苏莱曼大人从未出错,如同永远正確一般,他们对苏莱曼的信任已经超越了对常理的判断。
一袋袋战利品被分散装上马背,命令被骑士们迅速执行,朝著村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泰陀斯布莱伍德轻嘆了口气,骑上战马策马走到苏莱曼身边,看著这个年轻人冷静的侧脸。
虽然不知苏莱曼是如何做到,但他简直是个天生的指挥官,如鬼魅般的的行军战术,御下的手段软硬兼施,总能让士兵们为他效死,他身上有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一种能让人们心甘情愿追隨的魔力。
唯有一点,他的杀气太重了。
泰陀斯布莱伍德压低声音,语气中的反对意味毫不掩饰:“苏莱曼,我必须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
“每消灭一波铁种,你就把他们的武器盔甲,粮食金银,所有我们带不走的东西,全部散发给平民。”
“你声称这是让他们有了自保之力。”
他用马鞭指向广阔的河间地平原。
“可这些拿起武器的平民,真的会用这些武器装备来用作保护己?”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会沦为匪徒!强盗!他们不会用它来保护自己!只会用它来抢劫他们邻居!”
“这些东西在他们里,製造的混乱会比杀死的铁种多得多。”
听到泰陀斯的问题,苏莱曼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转过头,看著这位忧心忡忡的黑乌鸦:
“他们需要拥有自卫和活下去的权利,泰陀斯大人,用他们自己的双手。”
“另外,你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你把混乱当成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而在我看来,现在,混乱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他伸出手,同样指向广阔的河间地平原。
“铁民像狼群,在河间地的土地上游猎,所以,我们需要把这片土地,变成一座对狼群充满敌意的,会活动的黑暗森林。“
“这些拿到武器的村民,他们会做什么?保护自己,或者沦为盗匪,我不在乎。”
“但无论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会发出声音,都会留下踪跡,都会让这片土地活起来。”
“他们会成为无数个移动的诱饵,任何一支铁种军队,只要进入这片区域,就必然会被这些混乱所吸引,所拖延。”
“我们需要混乱,布莱伍德大人。”
泰陀斯布莱伍德愣愣的看著眼前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指挥若定,御下有方,身上有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可他的心,却比北境的寒风还要冷,他意识到,苏莱曼根本不在乎那些村民会变成什么。
“这会毁了河间地。”泰陀斯沉声说。
“河间地已经被毁了。”苏莱曼的目光越过泰陀斯,望向远方赶回来的骑士,不再理会泰陀斯布莱伍德。
派去村庄的骑士回来了,他身后跟著一个头髮白的老人,看样子是村长或者长老之类的人物。
老人穿著打满补丁的麻衣,脸上布满了皱纹,每条皱纹里都塞满了泥土和愁苦。
他一腐一拐的走到苏莱曼和泰陀斯布莱伍德面前,畏畏缩缩的跪了下去:
“尊贵的贵族您们是来拯救我们的吗?”
老人的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苏莱曼將老人扶起,同时开口:“拿著莱蒙莱彻斯特大人给你们的武器盔甲,带著你的村民,离开村子,躲进森林里。“
“铁种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过来,村庄保不住了。”
老人愣住了,脸上充斥了困惑和恐惧:“离开村子?大人我们的家,我们的田”
苏莱曼打断了他,话语温和却让老人感到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们已经没有家了。” “要么拿著武器去森林里求一条活路,要么留下来,等著铁种来到,和你们的房子一起变成焦炭。“
老人浑身一颤,他抬头看了一眼苏莱曼,又飞快的低下头,他看到了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士,看到了地上的铁种户体,他知道,眼前的贵族大人说的是对的,铁种的报復一定会很快就到。
恐惧最终战胜了一切,他磕著头,声音颤抖:“我们一切听大人的。”
苏莱曼点了点头:“很好。”
“把东西带回去,分给村庄里的男人们,告诉他们,保护自己的財產,保护自己的女人。”
泰陀斯布莱伍德无话可说,从纯粹的军事亦或者政治角度来看,苏莱曼的战略无懈可击,不惜任何代价,去贏得一场战爭。
苏莱曼看著沉默不语的泰陀斯布莱伍德,实际上还有更重要的目的,西河间不衰落,东河间地又如何取代西河间的地位,所以必须把局势搅得越混乱越好。
夜色浓重,空气中混杂著烤肉的香气,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映照著周围一张张放鬆酣睡的脸。
苏莱曼大人说让他们安心休息,不会有敌人来袭,那便不会有敌人,大人从来没有出错。
马伦葛雷乔伊被两名爵士粗暴的从临时的囚笼里拖拽出来,將他推倒在苏莱曼面前,他的膝盖磕在碎石上,痛得闷哼一声,却不敢发出更大的声音。
他抬起头,努让己的目光显得真诚而无害,声却带有丝颤抖:“。”
“大人,我是马伦葛雷乔伊,巴隆大王之子。“
苏莱曼坐在一个简陋的木墩上,静静的看著他,没有言语,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马伦感到恐惧。
他只能急切的开口补充:“我的父亲会为我支付赎金,一大笔金龙,你们想要多少都可以谈。”
苏莱曼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自己的膝盖,施加谈判压力,那有节奏的敲击声,仿佛像是在为马伦的生命倒数。
马伦葛雷乔伊的心沉了下去,不安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没:“大人!只要您愿意將我送返派克岛!我父亲不仅会支付赎金!他还会赏赐您一座城堡!一块土地!”
他拋出了他能想到的最大诱惑,这是铁民无法拒绝的財富。
“哈哈哈。”
“这海怪说什么呢!”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河间地骑士们爆发出刺耳的鬨笑,从没见过如此愚蠢的负面提议c
个络腮鬍骑嘲弄道:“送你回派克岛?”
“我们护送你回去,还能活著离开那鬼地吗?”
爵士们的笑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马伦的脸上。
苏莱曼抬起手,爵士们的笑声戛然而止,马伦葛雷乔伊愣在原地,瞪大双眼看著这震惊的一幕,仔细回想,可却始终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竟然能有如此能力。
他缓缓站起身,继续嚇唬马伦葛雷乔伊,他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阴影几乎將马伦葛雷乔伊整个吞噬,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马伦葛雷乔伊几乎窒息。
马伦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我的父亲真的很爱我!!”
“在我们家庭之中!他最爱护我了!我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他试图用亲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是,对一个穿越者来说,苏莱曼比他还了解他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缓步走到马伦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火光在他的眼眸中跳动,却看不到一丝温度。
苏莱曼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论述一个事实:“你父亲为了你,一个金龙都不会给。“
“巴隆葛雷乔伊,为了你什么都不会付给我。”
马伦葛雷乔伊猛的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隨后是震骇,眼前的人是怎么知道的,他到底是谁。
“一个投降的儿子,他寧愿你死在敌人里,也比带回个耻辱要好。”
“他只会觉得你玷污了葛雷乔伊的姓氏,只会希望你死得乾脆一点。”
看著马伦葛雷乔伊默认的神情,一旁的雷蒙戴瑞和泰陀斯布莱伍德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苏莱曼为什么能如此篤定。
巴隆葛雷乔伊的顽固和骄傲是七国皆知的事情,但这种对其內心深处想法的精准剖析,甚至连儿子都可以不要的判断,这就绝非道听途说那么简单。
马伦葛雷乔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这人到底他妈的是谁啊!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穿了一切,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为自己出任何价钱,那自己的下场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不敢想下去。
马伦葛雷乔伊还想做最后的辩解,声音却乾涩无力:“大人,我不知道您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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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的父亲,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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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深爱著你?”苏莱曼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中的讥讽意味更浓。
他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只是蹲下身,与马伦葛雷乔伊平视,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不过,你也別太绝望。”
苏莱曼忽然笑了,那笑容让马伦葛雷乔伊感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惧。
“你的价值,不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