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谋求河间总督之位
哈罗威小镇的鲁特家族城堡城头,黎明前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莱蒙莱彻斯特的脸色苍白如纸,河滩上的血腥味仿佛尚未散去,在潮湿的晚风中盘旋不散,处置铁种俘虏的血腥场面仿佛犹在眼前,即便那是敌人,也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他看著城堡远处仍在燃烧的柴堆,胃里一阵翻搅,老人转向身旁的苏莱曼,声音有些发乾:“小苏莱曼,你说我们不会缺人手,是什么意思?”
苏莱曼的目光从远处火光中收回,平静的看向老人:“这场胜利,宣告了铁种在河间地的彻底衰弱,力量的对比已经失去平衡。”
“试问,那些嗅到血腥味的三河诸侯,这些禿鷲和恶犬,又怎会不踊跃参与这场分食盛宴?”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寒意。
“铁种的大势已去,这场胜利的果实,是时候瓜分了。”
“当战爭距离胜利只剩一步之遥,继续躲在城堡里还有什么意义?”
“对於没有生命威胁的表演机会,每个人都会化身勇士,爭当正义与忠诚的化身。”
莱蒙莱彻斯特的脑子有些迟钝,他无法跟上苏莱曼的思路,只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那层迷雾仍未散尽。
苏莱曼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莱蒙大人,可以给东河间地的诸侯们去信了”
。
“告诉他们,感谢他们的付出,他们派出的士兵英勇作战,战爭胜利之后,你会为他们请求他们应有的封赏。”
莱蒙莱彻斯特的眉毛拧成一团,他对这些不出力的诸侯实在没有好脸色,有些生气的开口:“这是为什么?”
“他们响应號召,结果就派了一群农夫过来。”
苏莱曼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依旧温和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正因如此。”
“这是在绑架他们的利益,就像我对戴丁斯家族所做的那样。”
“信中要极尽讚美,讚美他们派出的英勇士兵,您要暗示,战爭结束后,您会亲自在劳勃国王面前,为他们请功。”
“他们很快会带著自己的士兵,亲自赶来,对您极尽追捧,唯恐落於人后。”
他顿了顿,继续描绘著那即將上演的场景。
“而您,要在欢迎他们的宴会上做出回应,毫不吝嗇的许下承诺。”
“对那些曾在篡夺者战爭中追隨王党的家族,许诺归还他们在那场战爭中被剥夺的土地和財產。”
“他们也將因此,全力支持您去谋求一个权位。”
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莱蒙莱彻斯特感到一阵心悸,他追问道:“什么权位?
”
苏莱曼凝视著他,一字一句的吐出那个疯狂的词语:“河间地总督。”
莱蒙莱彻斯特感觉大脑一声巨响,他震惊的向后跳了一步:“这不可能!苏莱曼,这绝对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徒利家族是坦格利安王朝覆灭的功臣,而且徒利家族是拜拉席恩,史塔克,艾林,四盟之一,劳勃拜拉席恩绝不会动徒利家族!”
面对莱蒙莱彻斯特的失態和激烈反应,苏莱曼却异常平静。
他依旧温和的开口:“恰恰因为如此。”
苏莱曼的回答让莱蒙莱彻斯特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一脸困惑,他在心中轻轻一嘆,老人对权力的理解实在过於天真,但也或许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选择他成为自己盟友。
他只能循循善诱,像教导一个孩童:“我问您,莱蒙大人,您会应允三个足以顛覆您封君地位的强大封臣,长久的保持紧密同盟吗?”
莱蒙莱彻斯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一道闪电划破了他脑中的混沌,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苏莱曼转头看向城堡外的点点星火,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王者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
“臣子不可信,妻子不可信,儿子也不可信。”
“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这是每一个头戴王冠者,从加冕那一刻起,就被诅咒的悲哀。”
莱蒙莱彻斯特愣住了,听著苏莱曼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加冕礼只需一天,但保卫王权需要每一天。”
莱蒙莱彻斯特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挣扎著提出最后的疑虑:“可七国人尽皆知,劳勃拜拉席恩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他怎么看都像个头脑简单只会享受的莽夫。”
“况且,他和艾德史塔克情同兄弟,琼恩艾林情同父子。”
苏莱曼转过身微笑著,看著他反问:“那么徒利家族呢?”
“兰尼斯特家族在篡夺者战爭中罪行累累,招罪於外,和国王联姻而得势,所依仗为此。”
“多恩人高傲孤悬,外无盟友,对兰尼斯特家族恨之入骨。”
“河湾地,欲结盟友,而七国不得。”
莱蒙莱彻斯特猛的站直了身体,冷汗从额角滑落,能够顛覆王权的同盟,这个时候唯一能威胁王座的,就是这个鹰狼鱼组成的同盟,最关键的是这个同盟並不依仗国王。
劳勃拜拉席恩和艾德史塔克情同兄弟,琼恩艾林情同父子,但和霍斯特
徒利可没有任何关係,感情不会隔代遗传,拜拉席恩的儿子和史塔克的儿子可不一定会是个兄弟,任何一个国王,都会希望拔掉其中一根刺,而徒利,就是最合適的那一根。
北境,谷地,河间地,兰尼斯特,河湾地,多恩人,让莱蒙莱彻斯特的脑中一片混乱。
良久,他最后的防线开始崩溃:“苏莱曼,那
那也轮不到我吧
”
“我的家族实在太低微了,在河间地毫无根基
”
苏莱曼的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恰恰是因为莱彻斯特家族。”
“您立下了大功,却家世不显,在河间地毫无根基,这正是您最大的优势。”
“就像马伦葛雷乔伊一样,一个没有根基的一境封君,想要坐稳那个位子,只能依靠谁?”
莱蒙莱彻斯特的嘴唇翕动著,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铁王座和国王。”
苏莱曼讚许的点头:“完全正確,莱蒙大人。”
“一个需要国王支持才能站稳脚跟的河间地总督,远比一个根深蒂固,与北境和谷地关係密切的徒利家族,更让拜拉席恩家族安心。”
“一旦拜拉席恩统治不稳固,您的权位便同样不再稳固,立刻就会被河间地诸侯推翻,甚至会招致灭族惨祸!”
“王座之下,没有朋友,只有利益一致的盟友,而与拜拉席恩家族利益深度绑定的人。”
“这样的您,才是最忠诚,最可靠的朋友。”
莱蒙莱彻斯特剧烈的喘息著,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般起伏,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疯狂而又真实的梦,难道难道真的可以做到吗。
莱彻斯特家族,河间地总督,老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恐惧与贪婪在他的心中交战,最终,贪婪的火点燃了燎原之势。
苏莱曼看著莱蒙莱彻斯特激动的样子,目光深邃,他没有把取代徒利家族最重要的一环说出口,那个环节,才是真正將莱蒙莱彻斯特的灵魂,彻底架上烈火烹烤的梯子。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他不確定莱蒙莱彻斯特会不会做出那个决定,只有把他逼到没有退路,让他不得不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