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铁钳
暗沉的天空下,一支庞大的铁种队伍,正在泥泞的道路上行驶,泥泞被无数双靴子踩得翻浆,空气中混杂著泥土的气息和远处被他们焚毁的村庄焦炭的气息。
五千名铁民,刚从欒河城的围城战中解脱出来,像一群挣脱了锁链的饿狼,眼中闪烁著对鲜血和財富的渴望,他们的盔甲样式各异,许多都带著凹痕和锈跡,但他们手中的长斧长剑却磨得雪亮。
葛欧得古柏勒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强壮的身躯几乎要將马鞍压垮。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得意而涨得通红,检阅著这支属於他指挥的铁种力量,雷鸣般的嗓音在行军队列上空迴荡:“快点走!你们这群懒骨头!河间地人的女人可不会自己长腿跑过来!”
铁种们发出一阵粗野的鬨笑,在这阵笑声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沙汶波特利,曾经也是一位以勇猛著称的头领,此刻气势全无,他低垂著头,眼神空洞,一步一步隨著队伍前行,仿佛一具被盔甲包裹的行尸。
葛欧得古柏勒策马挤到他身边,马蹄溅起的泥点甩了沙汶波特利一身,他的声音粗鲁:“喂!波特利!”
“怎么一副死了儿子的丧气样?”
“哦!”
“我忘了,你儿子是真的死了!”
铁种们再次爆发出刺耳的狂笑,沙汶波特利的肩膀猛的一颤,惨痛的记忆不断迴响。
他那个急於证明自己的儿子,带著一队人去劫掠,闯进了一个河间地小领主的领地,河间地人都叫那个领主“黑狮子”。
结果,他儿子轻敌冒进,脑袋被掛在了领地边境的木桩上,他自己集结人手去復仇,却被对方打得丟盔弃甲,狼狈逃回,几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船员损失严重,从此,他成了铁种的笑柄。
葛欧得古柏勒用马鞭的鞭柄敲了敲沙汶波特利的头盔:“竟然连农夫都打不过!”
“你,你的儿子,你的船员把铁种的脸都丟尽了!”
沙汶波特利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全是事实,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將这滚烫的羞辱和冰冷的仇恨一同吞进肚里,你別给我逮到机会了!
行军队伍走到半途,一阵號角声从侧翼的河岸密林中传来,一支规模不大但装备精良的铁种部队加入了他们。
为首的年轻人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骏马上,身披雕刻著海怪纹路的黑色盔甲,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属於胜利者的骄傲与自信。
“是罗德里克!葛雷乔伊家的罗德里克!”
“海怪之子来了!罗德里克万岁!”
“海怪之锤!”
队伍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士气为之大振,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已经在铁种之中成了一个传奇,无数的胜利,葛雷乔伊的姓氏,没有他,他们没有这么容易进入河间地,不出意外,下一位铁群岛之王。
葛欧得古柏勒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团,他催马上前:“罗德里克!好小子!
你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罗德里克葛雷乔伊勒住战马,满脸骄傲,声音粗鲁而有力:“我听说叔叔维克塔利昂正在召集舰队和战士,准备与劳勃拜拉席恩决战,我正要赶去奔流城与他会合。”
葛欧得 古柏勒兴奋的一拍大腿:“来得正好!”
“你叔叔的计划我知道!我们正需要你和你英勇的战士!”
就在这时,一名铁种斥候骑著快马飞奔而来,马身上全是泥浆,马至近前,气喘吁吁的稟报:“头领!前方发现敌情!”
“莱蒙莱彻斯特!那个老东西!他带了大约六千河间地人!就在前面的三叉戟河渡口!在桥的另一头构筑防线!看样子想拦住我们!”
葛欧得古柏勒听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你听到了吗,罗德里克?” “河间地人的军队,竟然也敢挡我们的路!”
罗德里克葛雷乔伊年轻傲然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河间地人的勇气就像露水,太阳一晒就没了。
他脸上的轻蔑更深了。
“我在河间地来回这么久,还没见过哪个河间地领主能组织起一支像样的军队,他们的士兵拿起草叉比拿起剑更熟练。”
葛欧得古柏勒的眼中闪动著残忍的光芒:“说得好!!小子!!!”
他知道总司令维克塔利昂的宏伟计划,集结所有能集结的铁种,在奔流城下,与那个偽王的主力大军进行一场决定命运的决战,消灭这六千人,能让弟兄们的热血彻底沸腾起来,也能削掉敌人一块肉,这对大局,是天大的好事。
葛欧得古柏勒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勒马向自己士兵们怒吼:“弟兄们!”
“在那场史诗性战斗开始之前!!”
“先用这六千个河间地人的血染浸透我们的长剑战斧!”
葛欧得古柏勒转头看向罗德里克葛雷乔伊,一个在他看来天衣无缝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让人铺开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粗壮的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小子,我们就在这里,给他们上一课。”
“罗德里克,你带著你那五百名船员,还有你的长船,立刻脱离大部队。”
他指著地图上一条不起眼的支流。
“沿著这条河悄悄往下游走,绕到他们的背后去。”
葛欧得古柏勒的脸上露出了屠夫般的狞笑,看向罗德里克的脸满是期待。
“我会在这里,用我的大军正面衝击他们的军阵。”
“那些软蛋一见到我们的阵势就会嚇破胆,等我们把他们死死咬住,搅成一锅粥的时候。”
“你,就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海怪,从他们的屁股后面狠狠的捅进去!”
“正面是我的铁锤,背后是你的利刃,这群软弱的河间地人,会被我们碾成肉泥!”
罗德里克葛雷乔伊的眼中也燃起了兴奋的火焰,这个计划简单,粗暴,充满了铁民的风格,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瑕疵。
他乾脆的回答:“遵命!”
没有丝毫拖延,罗德里克立刻调转马头,带著他的五百名船员,脱离了队伍,很快就消失在了河岸边的密林之中。
送走了罗德里克葛雷乔伊,葛欧得古柏勒的心情好到了极点,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景象,六千河间地人在他和罗德里克的铁钳下哀嚎,溃败,逃亡,被屠杀殆尽。
他带著这场辉煌胜利的赫赫战功和高涨到顶点的士气,抵达奔流城下,在总司令维克塔利昂面前深受讚扬,他甚至开始盘算,战后分封时,该为自己的儿子们挑选哪几座河间地的城堡。
葛欧得古柏勒心情愉快的哼著古老的劫掠者歌谣,再次策马来到垂头丧气的沙汶波特利身边。
他用马鞭指著大军前进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和炫耀:“沙汶波特利。”
“睁大你那双眼睛给我看清楚了!”
“什么才叫战斗!”
“等我碾碎了前面那群废物!就顺手去帮你!把那个什么黑狮子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尿壶!”
周围的铁种们又一次爆发出震天的鬨笑,笑声在阴沉的河间地原野上空迴荡。
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