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你我双方摆开阵势,平原一决胜负
大厅里很安静,丹尼看完了托克斯这散尽家財的举动,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不像是赔罪,更像是诀別。
托克斯在大厅里来回步,显得有些烦躁,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了许久,他才停下脚步,看著丹尼:
“丹尼先生请帮我为大人留一封信。”
丹尼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一张乾净的羊皮纸,铺在桌上,蘸了蘸墨水,准备记录,托克斯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
“我知自己犯下罪行,所以並没有反抗赫克的行为,否则只凭那个航脏卑鄙的强盗!
是绝对没办法控制住我的!”
话刚说到一半,托克斯猛的停住,不对,自己这奇怪的胜负欲,听起来像是在炫耀武力,是在为自己的罪行辩解,而不是懺悔。
他大步上前,一把抢过丹尼手中的羊皮纸,撕拉一声撕得粉碎。
丹尼心疼的叫了起来:“喂!你做什么!”
“羊皮纸很值钱的!”
托克斯的脸涨得通红,为自己那点可笑的胜负欲感到羞愧,快步跑回柜子旁,又拿来一张新的羊皮纸,双手递给丹尼,姿態谦卑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真诚和决绝:“抱歉,丹尼先生,我们重来。”
“我的家人,全都死在了野人的屠刀下,我本该也早已死去,是苏莱曼大人,给了我復仇的机会,给了我新的生命和尊严。”
丹尼的笔尖在羊皮纸上快速滑动,记录下这沉重的话语。
“可是,我却像一头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野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我玷污了大人的名誉,辜负了大人的信任。”
“我不愿大人只记得我的罪行::唯有一死,才能洗刷我的耻辱!”
他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伸出手,抓住了丹尼拿笔的手腕,丹尼感到他的手掌滚烫,充满了力量。
“这场战斗,我必將第一个衝锋,最后一个撤退,只愿能以英勇的战死,来偿还大人恩情!”
“我死后,希望大人能將我的抚恤金,全部交给被我冒犯的那户家庭,直到他们的女儿风光嫁人为止。”
说完这些,托克斯沉默了,他实在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华丽的辞藻了。
他鬆开丹尼的手,最后补充了一句。
此信托克斯此信留给苏莱曼大人。”
丹尼握著笔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知道眼前的男人犯下了大错,可他也知道,这个粗鲁的男人绝不是一个坏人,他还想开口劝说几句,却被托克斯一把抓住了手。
这一次,不是抓住手腕,而是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托克斯看著他,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能认识你很高兴,丹尼先生。”
“也请帮我转达税务官杜兰先生,认识他,我很高兴。”
说完,他鬆开手,转身大步走出了事务官大厅,走向外面已经集结完毕的队伍。
碧蓝的河水拍打著长船的船壳,沙汶波特利一脚踏上了维康峡绿叉河岸的烂泥,淤泥腐臭的气味混杂著青草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头,实在令人作呕。
一名斥候从前面的镇子里飞奔回来,脸上带著一丝可惜,大声回报:“头领!镇子空了!”
“一个人,一只鸡鸭都没剩下!全都跑光了!”
沙汶波特利冷哼一声,转过身,目光投向掛在长船船底的那具尸体,艾梅克的身体隨著波浪轻轻晃动,早已没了声息。
沙汶对著身边的大副咆哮:“听见了吗?”
“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陆地上的铁种!陆地上的同类!”
他伸手指著空荡荡的镇子,声音里满是嘲弄。
“和那些见了我们就跑的软弱懦夫,到底有什么区別?令人可笑!”
大副咧开嘴,露出深黄的牙齿:“头领,艾梅克就是个懦夫,他的话只能骗他自己。
业沙汶收回目光,心中的怒火需要一个出口,他下达命令,声音冷酷:
“既然人跑了!那就把镇子给我烧了!”
“让红色的!开遍这片青草地!”
火把被扔进空无一人的木屋,乾燥的木料迅速燃烧,火焰贪婪的舔著屋檐,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將整个河湾镇吞噬。
铁民们在废墟中休整,火焰的啪声是他们最爱的歌谣,斥候再次四散而出,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猎犬。
夜幕降临时,新的情报被带了回来,带回消息的铁种脸上满是兴奋:
“头领!往北走,国王大道之上,有一个不错的镇子!”
“看起来人很多,火把点得像天上的星星!”
沙汶波特利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血腥的光,对大副下令:“把船留在这里,留下十个人看守。”
“集结所有人,我们向內陆进发!让绿地人看看铁种的復仇!!” 两百多名铁种在夜色中集结,他们大摇大摆的走在宽阔的国王大道上,沉重的脚步声毫无遮掩,铁民的歌谣在寂静的夜色中迴荡,歌词粗俗淫乱,充满了对维斯特洛陆地之上人们的蔑视。
队伍行至半路,已经可以遥遥望见远处十字镇的密集火光,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一匹快马,一个骑手,一支火把,独自一人,正朝著他们飞驰而来。
几个铁种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飞斧,沙汶波特利抬手阻止了他们:“等等。”
他觉得很有意思,想看看这个敢抵近他们的陆地人想做什么。
骑手在距离他们极近的距离,二十步左右的地方勒住了自己的战马,战马不安的刨著蹄子,但骑手稳稳的坐在马背上,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他年轻而平静的脸。
年轻的骑手率先开口,声音洪亮,穿透了夜色:“海盗!”
沙汶波特利惊奇的打量著他:“你不害怕我们?”
骑手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仿佛沙汶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们?”
沙汶眯起了眼晴:“你是什么人?骑士吗?”
骑手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苏莱曼大人手下的一名普通士兵而已。”
沙汶沉默了,一个普通士兵,一个普通士兵敢单枪匹马闯到两百多个铁种面前,这倒是有趣:“那你来做什么?”
骑手勒了勒韁绳,朗声说道:“你们已经进入了苏莱曼大人的土地,立刻退去!”
这句话,仿佛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短暂的寂静后,所有铁民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
“淹神啊!我没听错吧!”
“他说让我们退去?”
一个铁种笑得弯下了腰,用斧柄使劲捶打著自己的大腿。
“他让我们退去!”
另一个指著那名年轻骑手,笑得前俯后仰。
“这只小绵羊在威胁我们这群狼!”
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猖狂与不屑。
沙汶波特利將他的长剑从腰间抽出,重重的插在身前的土地里,他双手交叉,依靠在剑柄上,用一种猫捉老鼠的嘲笑语气问道:
“要是我们不退呢?”
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笑声。
“你们能怎么样?!你们敢怎么样?!”
骑手毫无惧色,目光平静的扫过这群狂笑的铁民:
“苏莱曼大人的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
又是一阵更加猖狂的大笑,沙汶波特利抹了抹笑出的眼泪,觉得这趟內陆之行真是充满了惊喜。
“那你们就做好准备,等著我们来杀!”
他大声吼道,铁民们也跟著齐声吶喊。
“做好准备!等我们来杀!!”
骑手依旧无畏的看著他们,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铁民都惊呆了的话。
他的声音很大,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休息好!”
“明日上午!我们就在前面的平原上!摆开阵势!正面对决!”
笑声夏然而止,所有铁种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几秒钟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猖狂的大笑爆发了。
“正面对决?!”
“摆开阵势?!”
“这些陆地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吗?”
“太可笑了!淹神在上,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沙汶波特利也笑得直不起腰,他长船纵横一生,从未听过如此愚蠢的提议,阴谋,偷袭,抢滩,放火,屠杀,这才是铁种的战爭方式,正面对决,那是骑士和贵族们玩的愚蠢游戏。
而且他们长途跋涉,正好確实需要休息,他止住笑,对著那名骑手大声喊道:“好!
我答应你!”
“回去告诉你的苏莱曼大人,让他洗乾净脖子,做好准备!”
“我们明天,就在平原上,摆开阵势,正面对决!让我们杀个痛快!”
当晚,铁民们就在十字镇外的平原上扎营,他们点起篝火,畅饮著从船上带来的烈酒,大声吹嘘著明日的杀戮,手却紧紧的按在武器之上。
沙汶波特利喝著酒,冷眼看著这一切,愚蠢的陆地人,如果是他,绝不会给敌人养精蓄锐的机会,而是会趁著这个夜晚,立刻发动突袭,不过自己可不是愚蠢的青青草地上的人,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