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又论家世显荣
荒石城荒废的议事厅里,火盆中的木炭燃烧著,发出轻微的啪声。
两支军队的贵族和骑士们,围坐在一根倒塌的石柱,此刻全当石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刻著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恍惚。
苏莱曼首先打破了沉寂,目光扫过联军统帅莱蒙莱彻斯特,自己目前不为人知的便宜父亲:
“莱蒙大人,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铁种在西河间地的陆上军力庞大,长船纵横,我们必须立刻率领军队,返回东河间地,在那里建立一道坚固的防线。”
雷蒙戴瑞缠著绷带的胳膊搭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头,伤口的疼痛让他面色发白:
“苏莱曼说得对,请您下令吧,莱蒙大人。”
莱蒙莱彻斯特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寧,正要开口应允,一个粗重而有力的声音却插了进来:
“在你们返回东河间之前,我有一个请求。”
眾人循声望去。
泰陀斯布莱伍德站了起来,这位鸦树城的领主身形高瘦,鹰鉤鼻和短短的灰鬍子,他身上那件由乌鸦羽毛织成的华丽披风,在火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让他看起来像一只饱经风霜的乌鸦。
“我希望联军能先改道,帮助我解救被铁种围困的鸦树城。”
话音落下,议事厅內陷入了一片令人室息的沉默,火盆里的木炭爆开一颗火星,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去解救鸦树城,这个念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这意味著要主动迎头撞上铁种的主力大军,与他们交战,意味著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他们,要自己再跳回去。
没有人开口,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莱蒙莱彻斯特,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坚定,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泰陀斯大人,西河间地现在至少有一半以上的铁种大军游荡,我们这两千多人,避都来不及。”
“你这是让我们主动送上门!一旦被他们咬住!没有一个人能活著回去!”
几位戴丁斯家族队伍骑士领队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现在遇到铁种避之不及,能不能活著返回东河间都不知道,还主动跑去找铁种,这实在太愚蠢了,莱蒙莱彻斯特的话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然而,一个清脆的少年音突兀的响起:“联军的指挥官!理应是泰陀斯大人!”
“我们皆应听从他的指挥!”
眾人惊讶的看向声音的来源,是派崔克梅利斯特,他的父亲已经战死,这个年轻人已经顺理继承海疆城的“小”领主,他的脸上此刻还带著稚气,但眼神却燃烧著一种属於英雄故事的狂热。
“布莱伍德家族是河间地歷史最悠久的家族!流淌著先民之王的血脉!家世显赫!爵禄最高!最为尊荣!我们所有人都应当听从泰陀斯布莱伍德大人的指挥!” 说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结舌且幼稚无比的举动,他赠的一声抽出那把对他而言还略显沉重的长剑,剑尖拄地,单膝向著泰陀斯布莱伍德跪下。
“我的父亲已经为河间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现在就是海疆城的领主!梅利斯特家族的族长!”
他高声宣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我代表梅利斯特家族!宣布听从泰陀斯大人的指挥!”
年轻的派崔克昂著头,他幻想著自己的壮举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声声赞同与效仿的涟漪,他以为那些贵族和骑士们纷纷会站出来,高声响应他对於尊贵血统与荣誉的捍卫。
可他等来的是议事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是比刚才更加古怪,更加死寂的沉默。
尷尬的莱蒙莱彻斯特的脸涨成了微红色,他坐在那里,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论家世,实力,財富,莱彻斯特家族在源远流长的布莱伍德家族面前,確实如同溪流与大江,按照维斯特洛贵族间千年不变的传统,他理应自动让出指挥权。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下意识的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苏莱曼,雷蒙戴瑞也看向了苏莱曼,他很清楚,这支拼凑起来的联军,真正能做主的,看起来可不像是莱蒙莱彻斯特。
苏莱曼的目光落在泰陀斯布莱伍德身上,这位黑色的乌鸦,並未出言推辞,甚至连一丝谦逊的表示都没有,仿佛对派崔克的效忠坦然受之,一语不发。
他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这个黑乌鸦真的认为自己是最合適的人,准备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接下指挥权。
但苏莱曼没有自己开口,而是朝身侧的一名老骑士看了一眼,被其任命的戴丁斯家族和封臣军队指挥官的老罗平爵士立刻心领神会。
他站起身,洪亮的声音在厅內迴响:“若非莱蒙莱彻斯特大人联合戴丁斯家族!不顾自身安危!率军深入险境!前来援救诸位!荒石城早已是一片死人!诸位怎么可能活著在此健谈!!!!”
老骑士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於情於理!莱蒙大人都应是我们联军的领袖!”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派崔克梅利斯特火热的头脑上,他身后一名自认忠心耿耿的梅利斯特家族老骑士立刻站了出来,大声反驳:
“我们当然感念莱蒙大人和戴丁斯家族的恩情!”
“但是!联军需要一位真正的统帅!”
“无论是论家族的尊荣!还是论久经战阵的指挥经验!都非泰陀斯布莱伍德大人莫属!”
罗平爵士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因为论家族尊贵,布莱伍德家族確实是在场最尊贵的血脉。
老爵士了好一会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想到苏莱曼当初向自已许诺的戴丁斯家族土地,布莱伍德流的血再尊贵和自己有什么关係,还是咬牙决定反唇相讥:
“是吗?我只看到陷入绝地只剩下的三百人的军队!”
梅利斯特家的骑士气得满脸通红,拔剑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你!!!”
荒废杂乱的大厅之中爭吵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