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逆流而上
话音落下,苏莱曼双腿猛的一夹马腹。
身下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刨动,隨即如一支离弦之箭,第一个衝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巨大的水溅起,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马腹。
他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决绝的向对岸前行,整个军队都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呆滯了片刻。
布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魁梧的身躯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巨熊,一声雷鸣般的怒吼打破了死寂:“跟上大人!”
“过河!!!”罗索,布伦同时拔剑高呼,他们指挥的扈从骑手与步兵,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猛的拉动,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迟疑,沉默而坚定的踏入了冰冷的绿叉河。
莱蒙莱彻斯特看著苏莱曼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已经开始行动的苏莱曼军队,摇著头苦笑了一下,挥动马鞭踏入河流。
莱彻斯特家族骑士见领兵犹豫不决,奋声高呼:“为了荣誉!金龙与土地!追隨莱蒙大人!过河!”
莱彻斯特的士兵们纷纷发出震天的吶喊,爭先恐后的涌入河中,现在,河岸上只剩下那些迟疑的盟军部队,他们面面相,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慌与不知所措。
前方的洪流已经形成,没有人敢在此刻后退,后退,意味著背叛,意味著成为下一个派尔家族,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
一个又一个踏入洪流,这股巨大的浪潮,已彻底裹挟他们。
踏上西岸的土地,队伍的空气中便瀰漫开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味,绿叉河的河水在身后流淌,带走了土兵们最后的侥倖。
苏莱曼下令,莱彻斯特与戴丁斯的联军军队向內陆穿插远离河道,不走平原主干道,走內陆更隱蔽的小路,整支军队的行军方向,与所有逃亡者背道而驰,逆流而上。
但哪怕是小道,道路也被无数车轮和脚印碾压踩踏成一片泥泞的烂浆,丟弃的杂物隨处可见,仿佛一条丑陋的伤疤,豌蜓著伸向远方。
路边,一小撮蜷缩在破败农舍里休整的难民,用一种看待怪物般的眼神,注视著这支气氛诡异,沉默行进的队伍,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飢饿,恐惧,以及此刻无法掩饰的惊愣。
苏莱曼的扈从骑兵斥候不断从四面八方带回消息,也带回了一些特殊的人。
一名扈从骑手紧张的在苏莱曼的马前匯报导:“大人,我们发现了一队溃兵,他们自称是瓦尔平家族的人。
苏莱曼勒住战马,看著那几个被带上来的领民士兵,他们衣甲残破,神情麻木,惊惧颤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与士兵们紧张截然不同,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们的领主呢?”
其中一个稍显年长的士兵嘴唇哆嗦了一下,才发出沙哑的声音:“大人我们领主的城堡,急沼城被铁种围住了。“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尽了力气。
“城中粮食不足以久守,领主大人带著我们突围,我们我们衝散了”
苏莱曼的目光扫过他们,瓦尔平家族缺粮,好像原因还是因为自己买走了他的粮食,不愿意归还: 他表面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澜:“铁民有多少人?”
另一名惊惧的士兵开口回稟:“不知道大人很多,到处都是他们从河里上来的,把村庄全都烧了::::
苏莱曼在思考,这些人被嚇破胆了,他们的情报恐怕不足为信,铁种一万多人进入三叉戟河,如此之好的机会,不去富庶地区,派那么多人跑来瓦尔平家族这穷乡僻壤做什么,奔流城和鸦树城这样的城堡没有几干人恐怕都没办法实现包围。
他的思考被莱蒙莱彻斯特打断,老人骑在马上,歪看头,似乎在饶有兴致的听看,忽然插话道:
“烧了?烧了好,烧了就不用交税了,哈哈!”
溃兵们畏缩的看了这位疯疯癲癲的大贵族一眼,不敢作声,苏莱曼没有理会便宜父亲的发病胡言乱语。
他挥了挥手:“给他们一些食物和水,让他们跟在队伍后面。”
这只是一个开始,越向西行,遇到的溃兵就越多,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带著不同的徽记,却分享著同一种绝望。
苏莱曼从他们零碎,混乱的敘述中,一幅西部战场全面崩溃的惨烈画卷,在苏莱曼的脑海里逐渐拼凑成型。
直到他们遇到了一群来自布莱伍德家的骑士与士兵们,这群人的士气尚未完全崩溃,脸上还残留著血战后的挣狞与不甘。
为首的一名骑士,在確认了莱蒙,莱彻斯特的身份后,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莱蒙大人!你们:::::你们是来增援的吗?”
苏莱曼代替意识混乱自言自语的便宜父亲开口问询:“爵士,说说海疆城的情况。”
骑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败了全败了!”
“泰陀斯布莱伍德大人,我们英勇的泰陀斯大人!“
“他得知海疆城被铁民的主力舰队突袭,立刻联合了巴隆戴丁斯大人,雷蒙戴瑞大人,还有几位大人,率领我们这支被派出去追捕扰乱河间地的铁种军队,返回救援。”
“但是但是我们的人数太少了!很多大人都拒绝了泰陀斯大人的提议!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还不到三千人!而那些该死的铁种!从船上下来的人!至少有一万!”
骑士激动的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
“我们在海疆城外,趁他们立足未稳,对他们发起了突袭,可是人太多了,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一下子就把我们淹没了”
骑士的声音哽咽起来,旁边的家族士兵们也跟著低下头,肩膀耸动。
“布莱伍德大人带著一百多名骑士们,他想斩杀敌人的指挥官,直直的衝进了敌阵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我们我们就溃散了
苏莱曼静静的听著,和自己预料的一样,除了布莱伍德的消息比较危险以外,其他领主未必有事,也就是说大部队只是溃散。
但是,前方的道路,只怕会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