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令沙汶波特利没有想到的是,一夜过去,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真实的摆开阵势,公正对决,太阳升起,两支军队在平原很远的距离列开了阵势。
一边,是沙汶波特利和他那两百多名养精蓄锐,凶悍无比的铁种,他们阵型散乱,武器五八门,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嗜血的狞笑。
另一边,则是四百多名士兵组成的两个方阵,沙汶波特利看著远处的军队,有些惊讶,这支队伍,军容和他见过的队伍確实不太一样,他们装备著不一的皮申和锁子甲,手持长矛盾牌和长剑,队列整齐,沉默不语,士气昂然。
更让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那些人的脸上,竟然毫无惧色,没有颤抖,没有慌乱,甚至有一丝跃跃欲试?
他看著对面那些士兵的眼睛,那里面闪烁著一种他从未在陆地人眼中见过的光芒,如同饿狼看见了猎物,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在他心中闪过,但很快就被对自己和铁种的绝对自信所取代。
管他什么眼神,在铁与血面前,终將化为恐惧的哀豪,沙汶波特利拔出了他的长剑。
沙汶波特利带领他魔下的两百多名铁种,排开鬆散却充满压迫感的阵型,脚踩著鬆软的泥土,步伐沉重的向前逼近,斧刃与剑锋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著冷酷的光。
距离在缩短。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一名铁民忽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唾了一口唾沫,冷笑出声:“头领,你看那是什么。
沙汶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对方的阵地前,一夜之间,竟然多出了一条简单的沟壑,甚至士兵们开始飞快部署起一排排小型的全是尖刺的木桩斜插在地上。
另一名铁种怒吼起来:“操他妈的!”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明明说好的是一场开阔地上的摆开架势,荣誉对决,是斧头劈开盾牌,是鲜血染红草地,不是这种缩在土坑和木桩后面的懦夫行径。
被欺骗的怒火在铁民的队伍中迅速蔓延,沙汶波特利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那是被羞辱的灼热感,眼神示意自己的大副上前问话。
铁种大副大步衝到阵前,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让你们的苏莱曼出来说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迴荡,对面陆地人的军阵中,一个骑著战马的军官没有脱离队伍的,正是卢深,脸上掛著一丝令人不悦的微笑进行回应:
“苏莱曼大人事务繁忙,不在此地。”
大副的怒火烧得更旺了:“我不管他在不在!让你们的指挥官滚出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死死盯著对方的阵线,期待著那个该死的,背信弃义的指挥官站出来接受他的怒火,然而,对方的军阵中一片沉默。
没有人走出来,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具侮辱性,大副开始用铁群岛最污秽的语言咒骂,嘲笑对方指挥官是个躲在娘们裙子底下的软蛋,是个不敢露面的缩头乌龟。
这些话语,通常能轻易点燃任何一个青草地贵族的怒火,但今天,它们就像石子投入了深潭,连个水都没有。
军阵中,依旧是卢深,他没有理会铁种大副的咒骂,反而用一种奇怪的,仿佛在討论天气般的语气反问道:
“你有什么话,上前来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我们出去?”
这句反问让大副的咒骂卡在了喉咙里,他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应对叫阵的,在无数次的劫掠与战斗中,阵前对话,双方指挥官出列,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好像还没人拒绝过。
可对方,似乎根本不懂,或者说,根本不屑於遵守这种规矩。
大副別无选择,他强忍著把对方撕碎的衝动,大步向前走去,他倒要看看,这群无耻的陆地耗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指挥。
他走到军阵面前,几乎是把唾沫喷到对方的脸上,怒吼道:“你这个混蛋!你是指挥官吗?!”
卢深平静的看著他,甚至还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不是。”
这个回答让大副准备好的所有质问都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他气急败坏的指著卢深,又指著他身后的军阵:“那你他妈的是干什么的?!昨天那个骑手明明说好了!”
“摆开阵势!公平对决!你是贵族吗?!你的荣誉感被狗吃了吗?!” 卢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笑容,但在大副看来,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加欠揍。
他的声音清晰的缓缓传来:“海盗,我是为苏莱曼老爷种地的农夫,我叫卢深。”
他又用下巴指了指另一边的劳斯林。
“他叫劳斯林,我们都是苏莱曼老爷的农夫,不巧,我们都不是贵族。”
卢深顿了顿,看著大副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刀。
“至於荣誉感?那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铁种大副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指著卢深,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
他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比自己还无耻,比铁种还卑鄙无耻的混蛋。
卢深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铁种大副的心口。
“你们从河间地抢来的那些金银財宝,我们已经为河间地收回了。”
“还有,你们停在河口的那艘长船,造得真不错,可惜一把火就全没了。”
大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由紫红转为惨白,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长船你你做了什么?!”
“你这个无耻的混蛋!!!”
卢深没有回答他,只是对著身后的军阵轻轻点了点头,几名士兵推揉著几个俘虏走了出来,那几个俘虏被绳索捆著,垂头丧气,正是之前负责看守长船的铁种中的倖存者。
当沙汶波特利的军队看到那几个熟悉的面孔时,原本还喧囂看要衝锋的队伍,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每一个铁民的眼中蔓延,看守长船的弟兄们:::::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所有铁民惊骇的注视下,苏莱曼的士兵们,將那几名铁民俘虏粗暴的按跪在地手起,剑落,几颗头颅滚落在草地上,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將青草染成了红色。
沙汶波特利眼睁睁看著这一幕,身体晃了晃,愤怒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对面怒吼道:“你们:你们没有荣誉感吗?!”
卢深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那你们有荣誉感吗?
铁种?”
沙汶波特利和阵前大副无话可说,他感觉他们现在就像一个流氓遇到了另外一个流氓,他这辈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混帐,还无耻,还不择手段的军队。
长船没了,儿子死了,財宝被抢了,他已经骑虎难下,无路可退。
他强咬著牙,感觉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再次用嘶哑的声音要求对方出来,进行一场“公平”的正面战斗。
然而,回应他的,是无数声尖锐的破空声。
嗖!嗖!嗖!
无数支冰冷的弩矢,从对方的阵中猛然射出,直接將他派到阵前问话的大副贯穿射飞出去,射向他,射向他的队伍。
无数弩箭擦著他的脸颊和耳朵飞了过去,其中一支,甚至削掉了他的一缕鬍鬚,沙汶惊恐的向后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指著对面的军阵,发出了最后的怒吼:“你们怎么能违背诺言!还偷袭我的长船!
!”
卢深站在阵前,將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剑尖直指天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最后的回应,化作一道响彻整个平原的惊雷。
“我这叫兵不厌诈!懂又不懂!你这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