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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乌合之眾的指挥官(1 / 1)

绿叉河的渡口旁,三四十面顏色各异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些便是响应罗丝琳夫人號召而来的援军,每一面旗帜下都不过几十人,像是一群被主人隨意丟出来的看家狗。

士兵们三五成群的到处坐著,衣衫不整,眼神空洞充满迷茫,长矛如草叉,营地杂乱无章,烂泥与马粪混合的气味四处瀰漫。

直到,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河滩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的望向声音的来源。

地平线上,一片黑色的潮水正缓缓涌来,黑色狮子的旗帜在队伍的最前方猎猎作响,旗帜之下,是队列分明,衣架整齐的士兵,他们步伐一致,沉默前行,这支军队的规模与军容,与周围那些散兵游勇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近一千人的队伍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这片嘈杂慌乱的河滩瞬间死寂。

“是苏莱曼的军队!”有人认出了那面旗帜,声音里带著颤抖。

“天吶,他带来了多少人?看这架势,快上千了吧!”

“怎么会有如此愚蠢之人。”

他们带来的几十个农夫,在这支大军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过家家,嫉妒,嘲笑,敬畏,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在那些骑士与军官的脸上交织,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真的倾全领之地去打一场毫无利益回报战爭的人。

苏莱曼骑在马上,视线冷漠的扫过这片营地,没有停留片刻,目光所视者,皆低下头萎缩颤抖,真是一群倒霉催的。

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向一处空地,他的扈从骑手们迅速为他立起了一顶远比其他人都要宽大整齐的指挥帐篷,没有给任何人议论和揣测的时间,当仁不让。

苏莱曼看向罗索布伦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罗索。”

“去,把所有部队的指挥官,都带到我的帐篷里来。”

罗索布伦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苏莱曼大人,如果有人不来怎么办?”

苏莱曼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长剑上,转身就走,徒留下一句:“你腰间掛的是木棍吗?”

罗索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那“带”字背后的含义,立刻躬身领命,带著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扈从,骑著战马疾驰向那些零散的营地。

会议尚未开始,一个年轻人就兴冲冲的跑到了苏莱曼的帐篷外,他身上的甲胃崭新光亮,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年轻人激动的单膝跪地行礼:“苏莱曼大人!”

“我叫派崔克莫里森!是约克斯莫里森大人的次子!我一直以您为榜样!我和您一样!也是家族的次子!並且我们的父亲也是好友!”

他是这群乌合之眾里,唯一一支家族真正选择为封君出“点”力,人数超过百人的部队的指挥官。

苏莱曼看著眼前这个热情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想到当初那个柳木城下没有恶意的老人,最后还是淡淡的对他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欢迎,实在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很快,在罗索“热情”的邀请下,三十多面,各大家族和骑士的旗帜,都聚集到了苏莱曼的帐篷里,帐篷空间不大,挤满了人,所有人都知道年轻人不是善茬,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还没等苏莱曼开口,一个让他讶然的场面发生了,在场所有效忠戴丁斯家族的有地骑士,无地骑士,足有二十多人,齐刷刷的站了出来。

他们以一位年长的骑士为首,向苏莱曼庄重的行了一个骑士礼,声音整齐划一,迴荡在帐篷內:

“我们愿听从苏莱曼大人的指挥!”

这突如其来的“投诚”,让其他家族的代表们全都愣住了。

那位年长的骑士接著高声说道:“大人为戴丁斯家族击败野人,拯救了河间地!又击败莱格家族,捍卫巴隆大人的家族尊严和权益,为戴丁斯家族雪耻!”

另一位年轻骑士也开口补充道:“您在谷地贏得比武审判!用符合荣誉的方式!夺回自己的土地!这里没有人比您更有实力!由您来指挥我们!再合適不过!”

在场的其他封臣代表们面面相,骑士封臣相对领主封臣,与领主之间的绑缚关係往往更强,

他们明白,这些与戴丁斯家族休戚相关的骑士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苏莱曼也明白,他们的利益与戴丁斯家族深度捆绑,而他此刻是戴丁斯家族人数最多,最可靠的援军,他们的选择无可厚非,从各个方面来说,他们也只能支持自己。 剩下的那些代表各大家族的骑士军官们,看到骑士们已经站队,也纷纷准备起身,表示愿意听从指挥,毕竟,苏莱曼的实力和声望都摆在这里,他是眼下唯一有能力领导这支联军的人。

然而,就在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准备首先出面,开口表態,吹吹彩虹屁时,苏莱曼却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苏莱曼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盟友,更像是在审视一群囚犯,眾人不明所以,有些尷尬,帐篷內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他终於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在回答是否听从指挥之前。”

“我想知道。”

“为什么你们的领主,只是派了你们这些骑士带队,而不是派自己的家族成员前来?”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帐篷內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来自派尔家族的骑士军官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苏莱曼大人,我的主人正追隨巴隆大人,在海疆城抵御铁民,领地內兵力空虚,他派我带兵前来,已经是履行了封臣的义务,不应当受到指责。”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封臣领主家族的代表立刻接口。

“大人,我们的领地紧邻绿叉河,时刻面临铁种的威胁,能派出这点人手,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眾人见有人打头,纷纷开口將交代他们背诵的话语,用以解释。

“我家大人病了。”

“我的主人在海疆城,他认为,他的儿子还太年轻,不適合上战场。”

一时间,帐篷里变成了藉口大会,各种五八门的理由层出不穷,每一个听起来都那么合情合理,仿佛他们都是最无辜,最尽职的封臣,

苏莱曼静静的听著,一言不发,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很清楚,这些人不过是在敷衍了事,保存实力,只是感嘆,你们的领主辛亏不是我,不然我先不打铁种,第一个就要打进你们主人的城堡,

把他们全家老小都活理在城堡的地基里。

等到所有人都把准备好的说辞背诵完毕,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按理来说眼前的年轻人没有权利裁决他们,但给他们的感觉仿佛就像在等待他的裁决一样,就好像眼前的年轻人才是他们的封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莱曼身上,紧张不已,等待著他的“裁决”。

罗索將刚刚统计好的兵力呈了上来:“苏莱曼大人,所有部队合计,总兵力一千四百二十七人苏莱曼接过羊皮纸,只扫了一眼,便將其丟在了一边,这一千四百多人里,老弱病残和明显是来凑数的农夫占了近三分之一,真正能上战场的,恐怕只有自己的一千人出头。

他原本计划,若是能凑齐数千士兵,便主动出击,寻找铁民的主力决一死战,“名震七国”。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必须放弃,指望这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眾去打硬仗,无异於驱使一群绵羊去围攻饿狼,最后事实上作战的还是只有自己的军队,而他绝不会拿自己为未来的战爭辛苦积赞的家底,去为这场战爭浪费。

苏莱曼站起身,帐篷內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有人甚至嚇得一抖。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即刻拔营!”

声音斩钉截铁。

“先去戴丁斯城!”

大军开始缓缓开拔,在行军的路上,苏莱曼做出了整编安排,那二十多位戴丁斯家族的骑士,

以及他们带来的一百多名农兵,被他编入了自己的军队,由他亲自指挥。

至於其他那些封臣领主派来的军队,则被他像垃圾一样丟在了队伍的两翼和后方。

苏莱曼既不给他们分发號令,也不给他们指派任务,甚至连一个传令官都懒得派过去浪费时间,他就这样让他们松松垮垮的跟著,仿佛他们不是盟友,而是一群可有可无的啦啦队。

他打算,如果当铁民从侧翼或后方袭来时,隨时將他们丟下,用来吸引铁民火力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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