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喷涌,黑烟冲天,整个村庄都被席捲。
维肯站在村庄唯一的土路上,脚下的泥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他的船员们正在对可怜的农夫们进行最后的收割。
粮食被粗暴的倒进麻袋,洒在地上也没人在乎,倖存的几头羊发出悽厉的惨叫,腿被折断后扔上板车。
还有几个女人,头髮散乱,衣服被撕破,像牲口一样被绳子串在一起,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太轻鬆了,维肯面露笑容了,他的目光越过这四十多个正在狂欢的同胞,投向他们身后那片沉默轻声啜泣的身影。
三百多个被裹挟的河间地难民,像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麻木的站著,他们衣衫槛楼,面黄肌瘦,手中的草叉和木棍在真正的武器面前,不过是可笑的玩具。
但这支“大军”很管用,它们足以嚇跑任何一个远远窥探的斥候,让那些躲在城堡里的贵族老爷们,把他们的军队规模高估十倍。
“太轻鬆了。”维肯用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品尝到空气中的火焰与血腥味,那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身边一个铁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淹神在上,这些青草地上的绵羊,连亮出獠牙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只会把勇气都生在女人身上,维肯大副。”
围立的铁种们捧腹大笑,笑声粗野而刺耳。
夜幕降临时,篝火在废墟中央升起,火焰贪婪的吞噬者村民们的家具和房屋扒下来的乾柴。
铁民们围坐在一起,大块的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焰,溅起一串火星,他们喝著抢来麦酒,高声谈笑,仿佛这里不是人间地狱,而是他们的庆功宴。
一个满脸虱髯的大汉,一边撕咬著滚烫的羊腿,一边含混不清的吼道:“那些所谓的骑士!只会躲在小城堡里发抖!他们的剑简直是用来切麵包的!”
他把啃得乾乾净净的羊骨头扔进火里,引来一阵鬨笑,
“他们的女人倒是比他们的剑硬气点,至少还会在地上反抗!”
另一个瞎了一只眼的铁民听到这句话,用他那只独眼扫视著被捆绑在一旁的女人,发出怪笑,
笑声变得更加污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和残忍。
维肯没有参与他们的狂欢,他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小口喝著酒,冷静的听著,像一头观察羊群的狼,他一直在总结,总结这次入侵的规律。
他发现尤其是那些男人被徵召去了海疆城的贵族,只剩下女人和孩子的领地,那些贵妇们,只会把自已像牡蠣一样关在城堡里,连城门都不敢开,任由我们在她们的土地上收铁钱。
一个年轻些的铁种,脸上带著几道新添的疤痕,显得格外亢奋:“说起这个。”
“这些青草上长大的人,总是喜欢用狼,狮子,熊来標榜自己。”
他故意拖长了自己音调,仿佛讲笑话一般,试图引人注意。
“我听说,河间地人们称一个小孩叫什么黑狮子。”
一名老铁民环顾四周,不屑的说道:“哈!青草地里的绵羊,出了一只稍微凶一点的,他们就叫他黑狮子?”
“我们马上去他的土地上!把他嚇得屁滚尿流!他敢露面吗!”
眾人喜笑顏开,纷纷接话。
“什么黑狮子!我看就是只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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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对吗!这才是草地人该有的外號!”
“哈哈哈!黑猫!” “说得好!溺死那只猫!”
篝火啪作响,將一张张狞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唯有维肯沉默不语。
那名开始话题的年轻铁种,在酒精和胜利的刺激下,胆子变得格外大。
他端著酒杯,摇摇晃晃的走到维肯面前,声音带著一丝挑畔:“维肯大副。”
“我们不如也学罗德里克那个酒鬼,带著人深入內陆,直接去那个女人的城堡下面耀武扬威!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景象。
“想想看!我们这支大军往她城堡下一站!那个女人说不定直接嚇破了胆!弃城就跑了!就像莱彻斯特城那个蠢婆娘一样!”
一些年轻的铁种跟著发出了赞同的呼声,他们渴望更大的荣耀和更多的战利品。
维肯抬起眼皮,冷冷的看著他:“小心点,年轻人,你口中的酒鬼,是铁群岛之王的长子。”
“我们的任务,是给河间地人製造恐慌和谣言。”
“不是去攻打没有意义的城堡。”
年轻铁种的脸色僵了一下,隨后撇了撇嘴,维肯则放下了酒杯看向望过来的视线。
“深入內陆,远离河道,风险太大了,我们的船停在下游,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一旦我们的底细暴露,这四十多个人,还不够你们口中那些只会切麵包的骑士老爷们塞牙缝的。”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在场铁种们的热情。
胆小鬼,站在他面前的年轻铁种撇了撇嘴,几乎是用口型说出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身走开,一屁股坐回他那群同伴中间。
维肯能清晰的听见,人群之中传来他们压低了声音的嘲笑。
“他越来越像个草地人,而不是铁种。”
“如同商人一般,只会算计风险,淹神会唾弃他的。”
“难怪罗德里克更喜欢那个新来的哈德温,把他和我们打发来这种小地方。”
“聪明的哈德温的建议,罗德里克头领就从不畏惧,他敢把剑插进任何一座贵族城堡的大门。”
维肯没有抬起头,也没有发怒,他只是拿起手边的布,开始默默的擦拭自己的长剑,长剑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过他眼中一丝阴冷的寒光。
他的手指稳定而有力,仿佛那把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懦弱?他只是比那些头脑发热的蠢货更懂得生存,在铁群岛,活得最久的,永远不是最勇猛的,而是最狡猾的。
夜更深了,狂欢的铁民们大多已经醉倒,鼾声和梦声此起彼伏。
维肯掏出简陋的地图,他的手指,沾著烤肉的油渍,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再劫掠两个村庄。
他心中已经定下了计划,沿著这条小河的支流,再向下游扫荡两个富庶的村子,榨乾最后的铁钱,然后,就立刻沿著河岸返回,与罗德里克的主力会合,他不想冒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可怜的女人,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飞蛾,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领地被一点点毁灭,却无能为力,他,维肯,才是那个掌握著主动权的猎人,他享受著这种將猎物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从当前的位置,画出一条清晰的,通往下一个村庄的劫掠路线。
就在此刻的另一边,一支军队,也正在一张更精確的地图上,画出了一条线。
那条线的终点,不是罗娜夫人的城堡,而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猎人,隨时成为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