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穴深处,处於静謐。
苏莱曼坐在领主臥室的床沿,房间里只点了一根蜡烛,他摊开右手,手掌向上,一个念头在脑中成型。
他轻声默念:“火焰。”
苏莱曼瞪大双眼,一簇火苗,凭空诡异的从他掌心正中窜了出来,它只有小拇指指节那么大,
顏色是明亮的橘黄,安静的跳跃著,没有一丝声响。
火焰的光芒映在他被照耀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只有对这诡异现象的探究与困惑。
他又试了一次,熄灭,然后再次默念,火焰。
火苗再次出现,依旧是那么大,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动物,不,被驯服的火焰。
他闭上眼,那幅由他亲手绘製的血腥而又残酷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野人们在烈火中扭曲,四处奔逃却无处可躲最后被火焰活活烧死,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迴荡,视野被血红的火光笼罩。
而在那片扭曲的光影中,他看见一个华丽的金色酒杯缓缓浮现,一只手,戴著一枚蓝色水晶的戒指,伸出手指,將蓝色水晶在酒杯里轻轻沾了一下。
是下毒吗,这是火焰在揭露阴谋,还是別的什么苏莱曼猛的睁开眼,掌心的火焰隨之摇曳,他想到一个很严重的事情,这火焰的根源,难道就是那场焚烧?是那些生命被火焰吞噬,换来了这点火焰的力量?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喉咙有些乾涩。
苏莱曼伸出手,指向一个远处的熄灭的蜡烛,蜡烛的火焰凭空燃起,证明这火焰绝非自己的幻觉,而是有现实的破坏力。
他尝试著操控那团小火苗,意念微动,火焰便拉长,变成一头奔跑的狼,隨即又收缩,化作一条正在空气中游动的鱼,最后变成一只竖著耳朵跳跃的兔子,形態惟妙惟肖,虽然可以脱离他的掌心,但始终无法变得更大。
苏莱曼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寒意,这到底是什么,或者说,想要获得真正的力量,
获得火焰的增强,难道真的要继续烧人?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爬上了他的脚,让他遍体生寒,他摇了摇头,使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叫骂和沉闷的肢体撞击声。
苏莱曼眼神一凛,远处正在奔跑的小拇指大小的小狼形状的火焰瞬间熄灭。
“该死的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女野人!!!”
这是赫克的声音,气急败坏,紧接著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然后是几声短促的,属於女性的粗壮低喝。
苏莱曼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猛的拉开了厚重的木门,门外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隨即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赫克,正以一个极其狼犯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只手徒劳的向前伸著,脸上满是尘土。
而在他面前,身材高大健美的野人族长之女挺拔屹立,手持一桿长矛,矛尖冰冷的指著赫克的喉咙,她身后,还站著三名身材粗壮手持武器的女野人战土,她们堵住大门,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將赫剋死死的挡在门外。
野人族长之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任何表情。 赫克一看到苏莱曼,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站起来。
他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指著野人族长之女,一脸的愤怒:“苏莱曼大人!”
“我有万分紧急的军情要向您匯报!可这个:这个女野人,她和她的手下,死活不让我进来!还把我端翻在地!”
野人族长之女听到赫克的控诉,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她只是將目光从赫克身上移开,望向苏莱曼,眼神里没有丝毫歉意,只有询问。
她仿佛在用沉默的语言说,没有您的命令,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去。
苏莱曼看著眼前这一幕,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不久前与伊芙琳的那场爭执,那是他决定任命野人族长之女和她的女战士们作为自己贴身护卫的那天。
伊芙琳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忧虑,带著罕见的激动和不解:“这太荒谬了!我的苏莱曼大人!”
“让一群野人当你的贴身护卫?天吶!你会被整个河间地的贵族当成笑柄的!”
“他们会说河间地的黑狮子是个被女野人迷了心窍的疯子!”
他当时平静的开口回答:“史塔克家族的封臣里不是也有野人部落,艾德史塔克还总喜欢亲自去调节部落的矛盾。”
伊芙琳提高了音量:“那不一样!”
“那是北境!北境人和野人也没有多少区別!这里是河间地!这里的贵族讲究宫廷礼仪!骑土文化!文明规范!他们会看不起你!孤立你!”
苏莱曼记得自己当时看著她的眼晴,一字一句的说:“我本来也和河间地的贵族们格格不入。
”
“我的人七也和河间地格格不入,农夫,强盗,商人,流亡者,流浪骑土,之前还有个佣兵。”
“甚至领民也和河间地格格不入。”
毕竟河间地没有那个家族的领民整天希望发生战爭,以从中获取战爭財富的虽然最终的爭论最终以伊芙琳的妥协告终,但她眼中的担忧从未散去。
苏莱曼的目光从赫克狼狐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野人族长之女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现在看来,他的决定没有错。
他对著她,讚许的点了点头,一个简单的动作,野人族长之女眼中冰冷的坚冰仿佛融化了一角,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
她收回长矛,向后退了一步,对著苏莱曼低下头,她身后的三名女战士也隨之收起武器,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的退到走廊两侧,让开了通往臥室的道路,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语。
赫克总算鬆了口气,他狠狠的瞪了野人族长之女的背影一眼,然后快步走到苏莱曼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苏莱曼接过信,信封上的標识说明他戴丁斯城寄来的,信封甚至没有封好,显然是被匆忙封上的。
他撕开封口,展开信纸,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切,苏莱曼沉默的读著信件,大致內容是罗丝琳夫人派兵出城驱敌,却遭遇惨败,召集封臣们赫克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紧张地看著领主的脸色。
许久,苏莱曼抬起头,將信纸缓缓合上,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
“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