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丝琳夫人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她的面前,摊开著数封求救信。
信上的內容大同小异,铁种將村庄化为火海,烧掉一切,男人被屠戮,女人被然后杀死,甚至连牲畜都不放过。
罗丝琳的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铁民已经踏入我们的土地。”
“他们在我的土地上放火,屠杀我的子民。”
“我需要人带领军队,不必作战,只需要用人数迫使他们离开即可。”
瓦德学士乾枯的手指绞在一起,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夫人,莱彻斯特城的消息,证实了入侵的铁种有数千人。
“我们的兵力不足以在野外与他们抗衡。”
罗丝琳的目光扫过在场沉默的骑士们:“所以我们就坐在这里,听著领民的哀豪,闻著自己土地烧焦的味道吗?”
“我说过,不必作战,只需要用军队迫使他们离开去別人的土地上即可。”
他们一个个低下了头,眼神躲闪,仿佛地板上的石缝比领主夫人的眼睛更有吸引力,有人在抚摸剑柄,有人在整理衣领,就是没人开口。
一位胖骑士站起身含糊其辞:“铁民凶悍,我们应当坚守城堡。”
眾人纷纷出声应和。
“是的,夫人,贸然出击只会白白牺牲我们宝贵的人力。”
“只要坚守城堡,铁民劫掠完便会离去。
“对,我们只需要等待即可。”
罗丝琳的心沉了下去,这些平日里以勇敢自居的家族骑士,享受著领地供养的男人们,此刻像一群被狼群嚇破了胆的绵羊。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她再一次发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谁愿意为我家族出征?”
大厅里依旧是令人室息的沉默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嘆了口气打破了尷尬:“让我去吧。”
眾人循声望去,一个老头从角落里站了出来,他满头白髮,脸上的皱纹像乾涸的河床,一只耳朵的听力已经不太好使,但他却站得笔直,埃拉克老爵士。
罗丝琳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隨即又被浓浓的忧虑覆盖:“爵士,您:
埃拉克爵士抬起头,打断了她:“夫人。”
“我的荣誉不允许我坐视这一切,请让我领兵。”
罗丝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目光变得决然:“好。”
『埃拉克爵士,我命你率领我的军队前往,记住,只需展示我们的旗帜,迫使他们离开,將他们驱离我们的土地即可。”
埃拉克爵士单膝跪地,右手抚胸:“遵命,夫人。”
平原上的风吹动著戴丁斯城的旗帜,埃拉克爵士骑在马上,看著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数千”铁种,以及隱约能看到的铁民那標誌性的海怪旗。
他身边的一千多名士兵,大多数是昨天还在田里挥舞锄头的农夫,衣衫槛楼,面带惊恐,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被驱赶的牲口,他们紧握著长矛,手心全是汗,脸上的恐惧比对面的“敌人”还要浓重。
“吹號!”埃拉克爵士大喊,他试图遵循罗丝琳夫人的命令,展示自己军队的数量,用人数迫使对方前往別的领主的土地。
悠长而有些跑调的號角声在平原上响起,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敌人的退却,而是从对方队伍中突然爆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豪叫。
黑色的洪流从远处队伍中猛然杀出,冲奔而来,那是真正的铁民,他们一手圆盾,一手战斧,
脸上带著嗜血的狂笑。
埃拉克爵士声嘶力竭的咆哮:“稳住!稳住阵脚!”
“有序撤退!!!” 但他年迈的声音瞬间被惨叫和大惊声淹没,铁种已经越来越近,农夫们的世界瞬间崩塌了,他们从故事中听说过铁民的凶残,没有人执行老骑士的命令,就有人向后脱离队伍奔逃,阵型土崩瓦解。
在战场的右侧,卢深冷静的看著这一切,从铁民衝出的那一刻起,队伍莫名其妙突然开始溃散逃亡,他身后的四百名新领民“样子货”士兵也骚动起来,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苏莱曼大人的教诲却在他耳边迴响。
卢深没有丝毫犹豫,转头看向“样子货”士兵:“跑!!!”
“保持队形!全力奔跑!不许乱!”
“快跑!!!!”
这道命令仿佛天籟之音,四百名“样子货”士兵立刻调转方向,以一种训练有素的姿態,开始有序的向后狂奔撤离,他们的动作是如此迅速和坚决,以至於身边还没动的戴丁斯城士兵都愣了一下,然后开始陆续转头跟上。隨著两支队伍接敌,逃亡的人越来越多,长矛被扔在地上,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埃拉克爵士的眼晴红了,他看见一名铁民砍倒了他的旗手,正用脚践踏看他的家族旗帜,荣誉和愤怒感烧灼著他的理智,他怒吼一声,策马冲了过去。
几把飞斧旋转著破空而来,精准地嵌入了他的胸膛和脖颈,老骑士的身体猛地一震,从马上栽了下来,他最后看到的,是无数双骯脏的靴子和高高举起的战斧。
在撤退的路上,卢深一边约束著队伍,一边强迫自己学著苏莱曼大人观察著战场,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追击他们的铁民,攻势虽然凶猛,但数量似乎並不多,最多不过几百人,
而那些远处的队伍的大部分人並没有乱动。
卢深成功了,由於他最先奔逃,他不仅带回了自己完整的四百人,还收拢了两百多名溃逃的戴丁斯城士兵。
隨著戴丁斯城堡的大门缓缓落下,六百多人的队伍,成了这座城堡最后的武装力量。
城外,罗德里克葛雷乔伊驱赶著数千难民,黑压压的等在戴丁斯城堡的视野范围远处。
他吐了口唾沫,脸上满是轻蔑:“跟莱彻斯特城那个女人一样!听说这座城堡现在的主人也是个女人!”
“用不了半天!她就会打开城门逃走!!”
波隆眯著眼,打量著城墙,一群废物,他简直无法形容这些软弱无能的废物了。
时间过去,城堡並未有动静,
罗德里克葛雷乔伊皱眉上前,观察情况,城墙上,一排排弓箭手已经就位。
一个身影出现在城楼的正中央,她穿著一身盔甲,身姿却显得无比坚定。
罗德里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城堡的女人竟然比那些河间地的男人们还要强硬。
他没有攻城器械,也並没有谎言中的那么多士兵,强攻这座坚城只会损失惨重。
罗德里克转过头恶狠狠的咬牙:“撤退!”
“既然他们不出来!我们继续劫掠!”
夜色降临,城墙之上。
卢深向罗丝琳夫人匯报著白天的观察:“我看见了,夫人。”
“敌人真正的人数可能並不多。”
虽然他们感觉这有可能是卢深安慰她们的话语,但还是让罗丝琳和瓦德学士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罗丝琳转过头,真诚的说道:“谢谢你和你的士兵们选择留下来。”
在溃败之时,作为封臣的军队没有逃亡离去,不管身份低微,值得自己一声感谢。
卢深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他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带头跑路的,而且是带著四百人直接跑路,对大规模溃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毕竟四百人站队伍的很大部分突然成建制的开始跑。
罗丝琳走到墙边,看著黑压压的外面,她转过身,眼神恢復平静:“学士。”
“放飞渡鸦。”
“给奔流城。”
“给我家族的封臣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