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叉河上的渡河木桥饱经风霜,无人维修,桥面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
奥利维尔带著八十几辆装满粮食的大车,终於在桥头看到了那面熟悉的黑狮旗帜,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满身尘土,神色憔悴,起码飞驰衝到苏莱曼面前:“大人,我们差点回不来了!粮食都带回来了,但瓦尔平家族的人就在后面!”
苏莱曼的目光越过他,投向他身后扬起的尘土,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怎么回事?他们什么意思?”
“为什么追捕你们。”
奥利维尔大口喘著气,急忙解释:“大人,金龙都交付了。”
“可我们刚离开他们的城堡一日不到,一名骑士就带著人追了上来,什么都不说,就要求我们就地放下粮食,说要取消这笔交易!”
罗索布伦在旁边冷哼一声:“金龙到手后,拿回粮食?”
“哪有这样的道理!”
话音未落,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一面绿底黑蟾蜍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正是瓦尔平家族的家徽。
苏莱曼抬眼,目测之下,对方人数超过四百,虽然大部分是装备简陋的农夫,但为首的几名骑土盔甲齐备,气势汹汹。
他勒马,看向奥利维尔下令:“奥利维尔,你和你的隨从,带著粮食,立刻返回十字镇,这里交给我。”
奥利维尔担忧的看了一眼逐渐逼近的队伍,但看到苏莱曼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之下,只能咬牙点头,催促著车夫们赶快过桥。
苏莱曼带著罗索,布林和四十七名骑手,勒马横列在桥头,骑阵严武,安静的等待著对方的到来。
队伍的另一头,卢科斯瓦尔平勒住韁绳,眉头紧锁。
一名骑士从前方侦察回来,在他耳边低语:“大人,对方的旗帜是小塔楼,盔甲是黑色狮子的標识,是那个苏莱曼的军队,商队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然后他沉默了,这可是个狠角色,有些犹豫的开口:“还追吗大人
卢科斯咀嚼著这个名字,苏莱曼,黑狮子,那个声名鹊起的小贵族,性格强硬,手段残酷血腥,击败野人和莱格家族,比武审判连杀三人拿回土地,是否继续追,一时间连他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另一名骑士也打马返回,凑过来说道:“对方只有五十个骑手,有独特標识的只有一名骑士。”
“我们有六名骑士,四百农夫,我们人比他们多,大人。”
卢科斯看著桥头那支小小的骑兵队伍,他们队列整齐,鸦雀无声,每个骑手都笔直的坐在马上,仿佛与战马融为一体,阳光照在他们黑色的盔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卢科斯脸皮抽动,那看起来,可都不像好惹的主,看起来就像打过血战的百战精兵,是能用人数来评判的吗
可那批对自己至关重要,甚至將决定未来生死的粮食:
一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卢科斯的心就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住。
他咬了咬牙:“追!!!”
两支队伍在狭窄的石桥中央相遇,相隔不过五十米。
马匹不安的喷著响鼻,蹄子在石板上踏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声和河水流淌的声音。
与苏莱曼的安静等待的队伍截然相反,卢科斯的队伍显得干分赠杂,动员农关们甚至跑出混乱的队伍,起脚尖,想看看最近声名鹊起的黑狮子。
卢科斯策马上前几步,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占据主动:“苏莱曼大人?这支商队是你的?”
苏莱曼同样驱马上前,两马对立,眼神平静的回视著他:“卢科斯大人,这桩生意和商队背后是谁有什么关係?”
“生意难道没有谈成?还是说我的人没有付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不是最基本的规矩?”
卢科斯被他直接的態度壹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竟然如此不给面子,果然桀驁不驯。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种貌似关切的语气:“苏莱曼大人,您难道不知道吗?”
卢科斯刻意停顿自己的声音,观察著苏莱曼的表情,见他一脸疑惑,也有些奇怪,这个年轻人不关注事况发展吗。
“最近有一支两到三千人的铁种大军,正在河间地昼伏夜出,沿各个河道劫掠。” “他们不抢盐妾和奴工,只杀光所有可以见到的人,连幼童都不放过,然后烧毁一切,手段极其残忍。”
“河间地的各位大人,都躲藏在城堡里不敢出击,目送他们杀戮完离开。”
苏莱曼心中猛的一沉,铁民,两三千人?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心湖,激起千层浪,他不记得有这件事。
他只记得,铁民烧毁兰尼斯特的舰队后,进攻海疆城,然后碰壁,紧接著王家舰队出发,绕了一个大圈,走在路上看热闹的河湾地终於派出舰队加入,在海上击败铁种。
而铁民在河间地沿河烧杀的事情,他没有任何印象,事情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也瞬间明白了卢科斯反悔的原因,他要粮食,坚守自己的城堡,这也符合河间地诸侯畏缩的性格,魔山带著少量的军队就能把河间地烧杀了个遍,也没有人敢出面击敌,还得等艾德史塔克在君临派人征討。
想明白后,苏莱曼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微微挑眉,那这粮食更不能给了,自扫门前雪就完了:可是铁民的事,和我们这笔生意有什么关係?”
卢科斯见他油盐不进,终於失去了耐心,语气中带上了威胁:“铁民来袭,河间地人人自危,
粮食就是生命!”
他想了想,又搬出了李河城的主人,试图用佛雷家族压垮对方。
“苏莱曼!我的妻子可是瓦德佛雷大人的女儿!『
苏莱曼却笑了,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你但凡说用更多金龙买回粮食,我反而说不定会跟你谈谈。
他的笑容很淡,甚至有些冷:“大人,你说了三件事。”
“第一,你想撕毁合同。”
“第二,铁民来了。”
“第三,你的妻子是佛雷。”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一件一件说,合同已成,金龙已付,货物已交,这笔生意已经了结,这是事实。”
他文伸出第二根手指。
“至於铁民,既然他们来了,这批粮食,我就更不可能还给你了。”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至於你的妻子是谁!你靠你的女人活著吗!”
卢科斯脸色涨红,什么叫靠女人活著,这是侮辱,彻头彻尾的侮辱家族的尊严,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他身后的骑士们也纷纷拔出了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莱曼身后的骑手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的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勒驻焦躁的战马,动作整齐,冰冷的剑刃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光耀。
卢科斯看著对方那四十多双,蓄势待发,毫无感情的眼晴,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一旦动手,
自己这边虽然人多。
但以他的判断,面对这些骑手,自己的农夫们,恐怕討不到任何便宜,甚至会是一场一边倒屠杀。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可以把金龙退还给你!”
苏莱曼摇了摇头,你又是威胁,又是以佛雷家族的势压人,现在还拔剑,我就不跟你谈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容商量:“合同已成,粮食已是我的。”
“你要金龙,可以等下次有货再谈。”
“现在,你该带著你的农夫们回家了,大人。”
卢科斯死死的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压下了那股怒火,理智战胜了衝动,他知道,
今天在这里,他不可能把粮食抢回去了。
卢科斯愤恨的拨转马头,带著他那群农夫组成的军队,退回到桥的另一端。
顺便拋下最后一句狼话:“苏莱曼!!“
“我会把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瓦德佛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