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闻战则喜
城堡像一颗坚固的铁钉,钉在山丘的缝隙里。
苏莱曼的军队已经围困它三天了,没有攻城,如同一群耐心的狼。
苏莱曼在露天的简易指挥场地,眺望著那座小小的石头城堡,它属於莱格家族某个有些財富的附庸老骑士。
他没有下令强攻,只是切断了水源,然后等待,这座城堡躲进去了很多平民,而很显然它的食物绝对不足以支撑这么多人的生存,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是战爭中最廉价的武器。
但苏莱曼看著那座小城堡,眼角抽动:“太离谱了。”
“怎么谁的城堡都比那座臭堡建得好。”
远处几名骑手正在疾驰而来,离近,奥利维尔飞身而下。
奥利维尔手里紧紧抓著一本厚重的小册子,脸上的疲惫被一种喜悦的兴奋所取代,虽然他並不支持洗劫莱格家族的財產,但还是对这场收穫感到高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充满了压抑的喜悦之情:“大人!”
“柳木城的帐目,全部清点完了!”
苏莱曼转过身,示意他坐下休息休息。
奥利维尔没有坐,他翻开帐本,手指在上面飞快的滑动。
“各类金银器物,珠宝首饰等贵重品,折算下来,约有三千金龙。”
“长矛一千五百二十七桿,剑与各类武器八百六十四柄。”
“锁子甲六百零九副,还有板甲,柳木城投降的骑士和后续战斗的缴获中,足足三十七副!”
奥利维尔的呼吸变得急促,作为曾经大贵族的事务官,他並不支持洗劫贵族的財產,但现在不得不承认通过这场洗劫苏莱曼发了一笔很大的財
“抢割的粮食堆积如山,牛四十三头,猪羊六百七十二头,鸡鸭三千四百多只。
“就连农具,我们也搜颳了六千多件,桌椅瓢盆,一样没留+
苏莱曼静静的听著,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乾脆以后就出去抢吧,作种地的铁民,难怪人人都想发动战爭,靠种田,要积攒到何年何月。
奥利维尔终於合上帐本,继续补充道:“还有人,大人。”
“愿意跟隨我们迁徙到新领地的,有两千一百多人,其中能拿起武器的成年男人,超过七百。”
苏莱曼控制自己喜悦的声音,努力做到心情不见於色,声音很平静:“很好!”
“把那些新来的领民,先安置在旧领民空出来的村庄里。”
“他们从莱格家族土地上收割的粮食,分给他们,农具和猪羊鸡鸭,也按每家平均分下去。”
“牛,就平均分配到各个村庄,由各个村子的村民集体使用,用来耕地。”
他沉思了片刻,想到必须优先开垦高山之中的土地,以实现实际控制。
“告诉伊芙琳,优先给新领民分配高山之中的公田。”
奥利维尔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不是对分配土地的问题,而是免费將粮食农具和牲畜全部免费分下去的问题。
他谨慎的开口:“大人,这样做有些不妥。
“我们已经给了他们土地和庇护,这是天大的恩惠。”
“这些粮食和牲畜,应该让他们用自己剩下的財產来购买。”
“这样,我们既能充实金库,也能让失去財產的他们重新努力劳作。”
苏莱曼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波澜,虽然他知道奥利维尔的建议確实有一定实用性,但是会破坏自己在外表现的形象,而这些是多少金龙都买不到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开柳木城粮仓囤积的粮食,开仓賑济难民,处决乘乱的盗匪,给平民选择去自己的土地,或护送他们离境。
平民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们只知道是谁发动了战爭造成了这一切,但却可以从另一方面维护自己的形象,即与其他贵族不一样的表现。
“我答应过他们,他们亲手收割的,就属於他们。”
“你要明白,奥利维尔,这些人是选择相信我的人。”
“这份信任远比你想要从他们身上扒掉最后几个铜板,要贵重的多。”
奥利维尔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最后只能低下头:“是,大人。”
苏莱曼没有再说什么,走向小城堡,看著士兵们三三两两的围著篝火煮烤食物,磨著武器,脸上带著围城三日的疲惫与不耐。
他站上一块高地,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兄弟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过来,看著苏莱曼的手指向那座沉默的石头小城堡。
见目光匯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旦这座城堡被打开!!”
“城堡里的所有財產!!我都会分配给你们!!”
“但我有一个要求!一旦这座城堡被打开!!不得伤害里面的人!!”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间,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声音仿佛要掀翻天空。
疲惫和不耐一扫而空,每个士兵的眼晴里都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苏莱曼大人万岁!”
“黑狮子万岁!”
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奥利维尔急匆匆的跟了出来,脸色苍白,他衝到苏莱曼身边,小声耳语,声音因为急切而颤抖:“大人,慎重!”
“再考虑一下!大人!”
苏莱曼侧头看著他,等著他接下来的话语,
“一旦这些农夫们习惯了靠战爭分財產!他们就会忘记自己的本职!”
“他们会忘记自己是农民!忘记自己还有土地要去耕种!”
奥利维尔几乎是在恳求,尤其是目前已经有这种情况了,这些士兵作战是为了土地,为了获得更多土地,好將土地出租出去,收税,以使自己和家人脱离耕种土地的生活。
而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越来越突出和明显了,最初这些农夫口中是田地和耕作,忧心离家打仗,家中土地荒废,家人的生活,而现在却是如何最快的杀死敌人,捅哪里,砍哪里,如何最快的斩首。
在他看来,这些人已经和铁民,野人以及海盗没什么区別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他们的本职工作终究是农民。
“他们会每日盼望战爭到来!因为战爭能让他们一夜暴富!”
“而和平,只会让他们感到无聊和不愿意耕种土地。”
“而维斯特洛哪里有那么多战爭去打呢”
“长此以往,您的领地就毁了,大人。”
苏莱曼没有回答他,转过头只是静静的看著下方狂热的士兵。
他看到那些新加入的农兵,那些曾经的农夫,此刻也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和老兵眼中闪烁著同样的光芒。
他知道奥利维尔在担心什么,也知道那些士兵在渴望什么。
但他並不认为闻战而喜有什么问题,他就需要这些人有这种精神,因为自己知道战爭很快就要来了。
自己虽然烧掉了一切,逼领民离开他们世代居住的土地,除了最初派人假冒莱格家族溃兵製造恐怖,明面上没有伤害任何平民,还给予粮食和护送,和维斯特洛本地的军队对比,已经属於是温文尔雅了。
而领民们闻战而喜这正是他想要的,为未来的战爭所准备的,必须让“战爭分赃”成为一种常態,一种让士兵可以预期的制度,跟隨自己作战必有所得。
战爭是对人心最残酷的考验,人类与动物不同,杀掉与自己相同的人,对一些淳朴同理心强的人,巨大的压力足以逼疯他们。
而他要让手下每一个土兵都变成野兽,让他们明白,他们不是在为某个虚无縹緲的荣誉或者理想而战,也不是为某个远在天边的领主卖命。
他们是在为自己战斗,为自己口袋里的金幣,为自己家庭的富裕而战斗。
甚至现在苏莱曼还不够满意,他要让这些领民达到“民见到战爭,如同恶狼见到肉,父亲送別儿子,兄长送別弟弟,妻子送別丈夫时都会说,若不能斩获敌人首级,就不要回来。”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