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兵不厌诈
午时的太阳烤著柳木城的城墙,將每块石砖晒得温热。
城垛后,一名卫兵打了个哈欠,正午的太阳晒的他眼睛睁不开,眼角挤出几滴泪水。
他靠著墙,对身边的同伴开口抱怨:“你有没有感觉最近天气越来越多变,
一会冷,一会热。”
“而且真想不通,盖尔斯爵士为什么要我们加强戒备。”
“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黑狮子。”同伴撇撇嘴,吐了口唾沫,仿佛苏莱曼就在眼前“打败了几千野人,成了河间地街头巷尾的谈资,吹牛说要打过来。”
“听说他住山体里,我看他连山洞都不敢出。”
“就是!给领主擦粪获得的爵位!给我我也不要!”卫兵笑一声,城下的景象让他愈发懒散,因嫉妒而愤怒的言语,不断出口“黑狮子我看是黑耗子!”
“真是的!每天都在戒备!明明一点消息没有!就算真的要进攻!也不可能直接到我们这里!”
城门大开著,一群领民正乱糟糟的挤在门口。
有扛著锄头的农夫想进城堡將种下的蔬菜卖给领主,有商人牵著驮马等待查验进城贩卖,还有很多村民因为各种纠纷,在门口著要找领主评理。
人群杂乱不堪,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和平,甚至有些沉闷。
队伍里,一个眼尖的农夫忽然停止了抱怨,他转过头揉了揉眼睛,望向上游的自明月山脉而下的激流河,然而他再次使劲揉了揉眼睛。
河面上飘著太阳照射的光波,朦朦朧朧,可在那光波之后,似乎有什么大片的东西。
农夫放下手,向那个方向走去,试图看清一切。
“你看,那是什么”农夫有些怀疑的捅了捅身边的人。
“什么”那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远处一大片黑影“木头吧,山上砍的木头顺水漂下来了。”
农夫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那些远处的黑影已经越来越近了:
农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旁那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转变为纯粹的骇然。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终於刺破了城门口的喧闹。
城墙上的一名年轻卫兵被惊动,不耐烦地探出头,呵斥这些白痴:“你们鬼叫什么!!!”
“你们这群蠢货!是想挨鞭子吗!!!!
他才刚刚当上领主的土兵,却没想到就遇到这种事,明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被软弱的盖尔斯爵士天天让人全天戒备值守。
可当他的目光投向河流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看到了那支从河里冒出来的军队。
手中的长矛脱手,砸在面前的石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年轻卫兵感觉自己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双腿如筛糠般不自觉疯狂抖动起来。
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敌袭!!!!”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敌袭!!!”
“有敌人!!!!!”
迟钝的警钟终於被敲响,仓促,杂乱的钟声在柳木城上空迴荡,土兵门奋走疾呼。
城门口的领民们彻底炸开了锅。
“有军队!!!有军队!!”
“军队!!是军队!!从河里来的!!”
“快跑!!快进城!!”
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团,求生的本能驱使著所有人涌向他们认为唯一安全的地方。
人流像受惊的羊群,疯狂地推揉,踩踏,將本就拥挤的城门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被推倒在地,孩子的哭声瞬间被无数只脚淹没。
站在为首木排上的苏莱曼,看到城门大开,大喜却未失色,这超出了他的预想,原本他以为来到城下,只能围城,然后防备变数。
他看到了城门口的混乱,看到了那扇因为人群拥堵而无法落下的吊门和铁闸。
苏莱曼低吼:“玛德!”
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密尔长剑,剑尖直指前方那座混乱的城门:“夺门!!!”
“夺门!!!”
“夺门!!!!!”
“夺门!!!!!!!”
苏莱曼用出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越吼越快,声音甚至变得像苍鹰一样尖锐嘶鸣,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夺门!!”
“夺门!!!”
木排上的士兵们齐声怒吼,声音匯成一股洪流。
就在柳木城即將被混乱彻底吞噬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內传来。
一名身穿全套板甲的骑土,手持一柄好剑,骑著高大的战马,从混乱的人群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三十几名同样披甲的精锐士兵正在挥砍拥挤的领民,硬生生砍出来一条血路。
盖尔斯莱格爵士,柳木城领主罗杰莱格的亲弟弟,他的脸色铁青,双眼喷火。
“守住城门!!”他发出雷鸣般的咆哮“不准后退一步!!”
他很清楚,城门一失,一切都完了。
“弓箭手!”盖尔斯怒吼“射击!把那些杂种射死在水里!”
城墙上迅速反应的弓手们,迅速开始拉弓射箭,被射中的只有布衣的苏莱曼农兵们,纷纷落筏掉河。
但苏莱曼没有理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就真的没有了,如果陷入围城战,而莱格家族的封臣们开始动员来援,到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別管他们!!!”苏莱曼一剑砍断射向自己的弓箭,看向正在救援落水战士的士兵们,再次怒吼“別管他们!!所有人!!!夺门!!!”
这种时候忙著去救人,只会有更多人死去,苏莱曼拉起一个跪在木筏上正在拉扯一名落水士兵的士兵,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然后咬著牙齿怒声嘶吼。
“夺门!!!!”
土兵们纷纷跳下木排,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他们的膝盖。
他们踏著河底湿滑深陷的淤泥,向岸上发起衝锋。
“顶住!”盖尔斯爵士催动战马,第一个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长剑挥出一道白色的急光,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农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飞上了半空。
三十名装备精良的莱格家族士兵们,衝到岸边,组成了一道稀疏却坚固的墙,他们手中的长剑和盾牌,无情的收割著衝上河岸的简陋装备的农兵生命。
苏莱曼的土兵们毕竟只是动员起来的农夫,面对武装到牙齿的职业军人,他们的农具根本造不成伤害,反而被对方劈砍致残和死亡,他们的勇气开始动摇。
衝锋的势头被遏制住了。
城墙上的箭矢开始变得密集,不断有身穿布衣的士兵中箭倒下,在浅滩中痛苦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