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铁与血的前奏(1)
罗杰莱格对著满堂廷臣,几乎是在高声宣布一个真理:
“听到了吗!这就是答案!”
他环视著眾人,目光在他们或敬畏或諂媚的脸上扫过。
“他为什么不动员?因为他不敢!他根本不敢!”
“他只是想要靠贵族的议论,来压迫我归还土地。”
罗杰伸出一根肥胖的手指,像是在点数看不见的敌人。
“他的那点领民!加上他后来收编的那些强盗!他手底下能拿起武器打仗的!总数绝不过六百人!”
他文伸出第二根手指。
“而且是些什么人?没见过阵仗的乌合之眾!一群连队列都站不齐的杂碎!”
“哪怕是戴丁斯家族!不算前线的士兵,现在能动员的士兵也绝不超过一千人!”
罗杰霍然站起,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大厅。
“而我呢?只要我一声令下,柳木城和我的领土以及我的封臣们,可以立刻动员起两千名士兵!两千名习惯了听从號令的农夫!”
他將双手重重拍在一起。
“以六百对两千!他哪来的胆量敢动剑刃?!”
结论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廷臣们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附和。
“哈哈哈哈!”
“那小子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现在一定在他的山洞里嚇得发抖,害怕大人的雷霆报復!”
他的儿子杰洛莱格,一个褐发黑眼,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人,再也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
“父亲!我们应该立刻出击!趁敌人还没动员军队!碾碎他们!让所有人都看看挑莱格家族的下场!”
罗杰摆了摆手,示意他年轻的儿子退下,本欲拒绝,因为对方此刻还未动手,但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当然!我的儿子!我会给你五十人去占领那个白痴的家堡。”
“叫什么来著?臭堡?哈哈哈!”
杰洛莱格大喜过望,站起身,兴奋的目光不断扫视眾人,仿佛立功就在眼前。
而罗杰则重新坐回宝座,脸上浮现出一种老辣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嘴中不断发笑。
他要在此事中展现自己在过程中的“仁慈”和“从容”,这比单纯的杀戮更能彰显他的地位和威望。
罗杰转向站在一旁,比他年长许多的学士,学士穿著灰色的长袍,脖子上掛著几节不同金属製成的链环:“提尔学士。”
“大人。”学士躬身道。
“你替我回一封信。”罗杰的语气充满了施捨的意味“告诉那个山里的苏莱曼,我收到了他的挑畔文书。”
他刻意加重了挑这个词的发音,引来一阵低笑,
“作为对他这份勇气的嘉奖,我,罗杰莱格,柳木城领主,仁慈的给他五天时间。
“五天之內。”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如果他能亲自来到柳木城,献上他的佩剑,跪在我的面前,向我祈求宽恕,我会考虑饶恕他。”
这个羞辱性的命令让大厅里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只有他的弟弟,盖尔斯爵土,脸上的忧色越来越重。
“我的哥哥,或许我们不该如此轻敌,探子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我们至少应该先行动员领民,以防万一。
“够了,盖尔斯。”罗杰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罗杰盯看自己的弟第,眼神里满是失望。
“盖尔斯,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 他转过头,不再看他,语气却缓和了一些,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你想过没有,动员士兵的浪费有多大?金库里的金龙,粮仓里的粮食不是用来餵饱一群閒著的农夫。”
“我们只需要派人盯著他和戴丁斯家族,一旦对方开始动员,我们再动员也不迟,时间来得及,动员六百名土兵需要一个星期,而將他们组织成一支不会因为赶路就溃散的军队还要一个星期,而我们虽然完成动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我们动员临近的村庄六百人,也只需要一个星期。”
“金龙要在刀刃上,既然敌人连动员的勇气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浪费我的粮食和金龙,让农夫们停止耕种土地,使今年的收成没有,去陪他演一场他自已都不敢开幕的戏?”
廷臣们开始杂乱的討论著,这场战爭只要没有戴丁斯家族参与,根本没有意外。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廷臣们躬身告退,大厅很快又恢復了空旷和寂静,只有莱格罗杰一个人,还安稳的坐在他的领主宝座上。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轻轻晃动著深红色的酒液。
五天。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恐惧和绝望中煎熬整整五天,他甚至能想像到,当自己的回信送到那个山洞里时,对方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然后,他会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一样,爬到柳木城来,祈求他的宽恕。
这才是真正的胜利,一场兵不血刃,却足以彰显他绝对权威的胜利。
窗外仍然在呼啸的风,似乎也变得温顺起来。
戴丁城的领主大厅里。
罗丝琳夫人正为著粮仓里发霉的麦子与管家爭执,声音里透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一名卫兵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甲胃在走动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罗丝琳皱起眉头,停下了对管家的训斥。
她挥手让管家退下,目光投向走进大厅的信使,
那人风尘僕僕,见到他,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著一卷用黑色丝带系好的羊皮纸。
罗丝琳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身边的侍女接过呈状。
她解开丝带,羊皮纸在她手中展开。
她的目光扫过开头的敬语,起初还带著一丝审视的漫不经心。
可当她的视线往下移动,看清那些用词严厉的段落时,她的呼吸停滯了。
莱格家族背信弃义,侵占我土,杀害我民:
,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羊皮纸的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苏莱曼,维康峡封君,戴丁斯家族封臣,將別无选择,唯有起兵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窗户的风呵声。
罗丝琳夫人的脸颊失去了血色,她举著那份呈状,手在不断颤抖,仿佛那不是一张轻飘飘的羊皮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没想到,苏莱曼真的敢这么做,她更没想到,他竟然將此事宣告了整个河间地。
罗丝琳夫人看向卫兵命令道,声音乾涩颤抖:“去请瓦德学士到议事厅来,立刻。”
戴丁城的议事厅里,空气凝重得如同北境的冻土寒原,巨大的橡木桌上,只放著那份来自狮穴的呈状。
罗丝琳夫人背著手,在房间里来回步,裙摆摩擦著粗糙的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瓦德学士坐在桌边,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已经读完了那份呈状,此刻正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罗丝琳夫人终於停下脚步,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那份羊皮纸跳了一下:“七神在上!!!”
“我当初到底帮了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