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入虎穴食虎子
眾人围坐篝火旁,火光在赫克粗糙的脸庞上跳跃,映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差点以为自已死定了卢深的声音还带著一丝喘息后的沙哑,热血沸腾激动颤抖后只剩疲惫:“这么说,真正拒绝苏莱曼老爷恩典的,是那伙叫高山兄弟会的杂种”
赫克用力点头,睡了一口唾沫:“就是他们!疯狗那帮人!一群不要命的僱佣兵和逃犯!”
“原本他们也要投降!不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关押了他们之中想要投降的人!还到处拦截想要投降的人!”
赫克身旁一个人也出声补充道:“他们说,他们得到了大人物撑腰,田地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与苏莱曼大人为敌,他们得到的更多!”
赫克看向卢深,姿態放得很低,卑微出声:“大人!误会解开了!现在就请您带领我们下山!
我们愿意向苏莱曼大人献上忠诚!”
跟隨他的强盗发出一阵附和的骚动,回家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们本就是农民,只是为了求生,才做了盗匪。
卢深看著他们,却没有立刻点头,他那双总是透著憨气与耿直的眼睛里,此刻却掠过一种陌生的,思考的光,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惊讶,自己竟然在思考。
卢深站起身缓缓步,目光扫过看著自己的三名士兵,以及赫克和他手下那些破衣烂衫的盗匪,他停住脚步,嘴角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下山,就这么下山,你们最多算是一群被救免的盗匪,苏莱曼老爷仁慈,会给你们土地,让你们活命。”
赫克愣住了,慌忙开口:“大人,这这对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卢深的声音压低了,低哑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心痒难耐的能力:想不想,真正立个大功让苏莱曼老爷高看你们一眼,分到最好的公田,甚至拥有属於自己的私田,成为大人重要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私田!这两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盗匪的心上,他们是无根的浮萍,公田是为领主耕种,大部分收成都將被拿走,一辈子都在为別人卖命,从未想过能拥有真正属於自己的土地。
赫克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的兄弟们也是,眼中闪烁著贪婪与野心:“大人您的意思是”
卢深咧嘴一笑,看向眾人,露出牙口:“跟我干一票大的!”
月光穿过林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白光。
八个身影在崎嶇的山路上疾行,为首的正是赫克,他身后紧跟著卢深和他的三名士兵以及他的三个兄弟。
他们很快抵达了高山兄弟会的巢穴,一个利用天然山坳改造的营地,比赫克的营地大得多,易守难攻。
一个满脸横肉的强盗拦住了他们,语气不善:“赫克!你这个软骨头居然还敢回来!”
赫克大步上前,一拳捶在那人胸口,大笑道:“我想通了!与其下山耕种土地!当下跪屈膝之人!不如跟著疯狗搏一搏!”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营地后方一个简陋的木头搭建的房屋里。
房屋里酒气衝天,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人正坐在地上,卢深的眼睛不断悄悄的观察对方,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挣狞伤疤,眼神如同饿狼,这无疑就是高山兄弟会的首领,疯狗。
疯狗打量著赫克,眼神里满是审视:“你说,你想通了”
赫克挺直身躯:“想通了!苏莱曼的仁慈是假的!我亲眼看到他的人在山下分地!分的都是些石头地!与其耕种这种土地!不如跟著你搏一搏!!!”
疯狗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拍了拍手:“欢迎你!赫克!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卢深一直偷偷的观察者,他发现疯狗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向了房间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乾净体面的细麻布衣服,与周围的航脏粗野格格不入,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麦酒,神態悠然,仿佛不是身处匪巢,而是在某个贵族的客厅里。
疯狗的眼神在接触到那人时,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这个发现让卢深心中一动,一个强盗头子,一个衣著体面的人,这绝不正常,看来对方突然改变主意,不愿意投降的愿意就是他了。
酒宴很快开始,疯狗大声宣布赫克带著七个人的加入,他们如今以及有三十多人了,实力强大,不弱与高山之中任何一支势力,只要不断袭扰苏莱曼的土地,他们將得到更多,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卢深坐在一边,拿起酒杯,假装饮酒,实际上偷偷观察著,高山兄弟会拒绝投降,恐怕不是因为他们头铁,而是因为他们背后有更大的靠山,有更诱人的许诺。
深夜,万籟俱寂,营地里的篝火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大部分盗匪都在酒精的麻痹下沉沉睡去。
卢深,他的三名士兵,以及赫克和他挑选的几个心腹,鬼崇的聚集在营地阴影里。
赫克轻声用气声说:“那个信使,被安排在东边单独的帐篷里,有两个人守著。”
卢深摸著腰间的长剑,声音泛著冷意:“必须同时动手,我带我的人,解决疯狗。”
“赫克,你带你的人,去抓那个信使,要活的!”
“你再去把被他们扣押的人放出来!让他们拿起武器!製造混乱!”
赫克提醒道:“疯狗很强,他是一名逃兵。”
卢深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他看著自己身边的三名士兵,咧嘴一笑:“我们是老兵!”
三名士兵同时咧嘴,相视而笑。
行动开始,四道黑影身影走在阴影之中,无声地靠近了疯狗的木房。
木房外的两名强盗正靠著房墙上打盹,卢深做了个手势,两名亲卫从左右包抄上去。
两声轻微的噗之声,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响起,那两名强盗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他们的喉咙被割开,嘴巴被人捂住,就人扶著软软的倒了下去。
卢深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的酒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如此轻微的声音,竟然使疯狗瞬间被惊醒。
疯狗在逃兵被追捕的生活中谨小慎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惊醒,武器从不离身。
“你们要干什么!!!”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就像一头真的疯狗,將椅子向卢深丟去,咆哮著拔出自己的长剑。
木椅带著呼啸的风声砸来,卢深侧身躲过,木椅落在地上砸的粉碎,与此同时,卢深身边的三个士兵已经从三个方向扑了上去。
这是一场原始而血腥的搏杀,没有章法,一名士兵的胳膊被疯狗反手挥出的长剑砍中,半卡在手臂的骨头之中,但士兵忍著剧痛,將手里的长剑劈到了疯狗的大腿。
疯狗吃痛狂吼,回身一脚將那士兵端飞,就在这瞬间的空隙,卢深欺身而上,一剑劈下他的上肩。
整个房间內五人的鲜血飞溅,疯狗在战斗和体格上確实远比他们四人要强,但他软弱不愿意搏命的性格在此时是如此致命。
“来人!!”疯狗不断怒声呼豪著,自己不断扰乱著自己的心神“快来人!!!”
“快来人啊!!!!!”
但没有人赶来,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地东侧也爆发了喊杀声,赫克带著人成功衝进了信使的帐篷將他擒住,而被释放的盗匪们则拿著武器,在营地里四处放火,高喊著:“疯狗死了!投降不杀!”
“妈的!!!!”疯狗惊惧不已,看向染满鲜血的四人,到底自己是疯狗,还是他们是疯狗,
放弃战斗转身要逃,伤痕累累的卢深和三名士兵扑了上去,疯狗终於倒下。
那些宿醉的高山兄弟会强盗,被无数杂乱的动静惊醒,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却看到了令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一根木製长杆上,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高高插在上面,那正是他们的首领一一疯狗,他死不目的双眼,正空洞的望著天空。
卢深和赫克並肩站在人头长杆之下,卢深的身上沾满了血跡,全身到处都是伤口。
“疯狗已死!!!!”赫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苏莱曼大人的军队已经包围了山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树林边缘,赫克的手下们卖力的嘶吼,敲打著锅碗瓢盆,仿佛千军万马正在集结。
失去了首领,又面对著大军压境,这群乌合之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接著,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跪倒在地,垂下头,不敢再看那颗木桿上狞的头颅。
山道上,苏莱曼正带著十几名骑手纵马奔驰,幸好这条路並不险峻,起码有路,否则只能步行了。
就在他们终於抵达赫克原先的营地时,苏莱曼睁大了眼睛。
卢深和赫克,正带著三十多人,从山谷深处缓缓走了出来,卢深的腰间甚至绑著一颗人头。
“苏莱曼老爷!!”卢深见苏莱曼到来,兴奋的狂奔,不断的喊著老爷,一直到苏莱曼的马前,他满是血污和灰尘的脸上,咧开一个憨厚而又得意的笑容。
他伤痕累累冒著血水的身躯,单膝跪地,將头颅高高举起献给苏莱曼,声如洪钟。
“苏莱曼老爷!!!卢深没有给你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