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耕时散,閒时聚
他接下来要做的非常需要这些人,去完成,而千里马目前就眼前的两人。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苏莱曼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伊芙琳,您可以叫我伊芙琳,苏莱曼大人。”女人沉默了片刻,她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说出了一个清晰的普通大眾名字。
苏莱曼微微点头,他知道这是假名,但还是表示自己记下了:“伊芙琳,我记下了,
我们就此需要达成几个约定。”
苏莱曼的眼晴紧紧看向二人,缓缓开口:
“第一,你会是我的顾问,但我不会参合你们的事情,也不要给我惹麻烦,我需要的是你的知识和帮助,你只需要尽职尽责。”
伊芙琳的眼眸微睁,这表示她有些惊讶,眼前的少年竟然不题自己的美色,或许只是还没到年纪吧,她静静地听著苏莱曼
就连奥利维尔都有些震惊,他知道自己女主人的容貌给他们惹了多少麻烦,
“第二,从明天起,你不能再用兜帽遮蔽容顏,过度隱藏自己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与猜忌,欲盖弥彰。”
“人们会传说我的城堡中有一个將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神秘人,反而会引起別人的有心探查,所以你在此的身份是我的贴身侍女。”
“但你必须化妆,並且儘量减少你的存在感,用饰品或者別的什么东西让你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但必须以你真实的容貌为基础,有时候如此才是最好的偽装。”
苏莱曼虽然没怎么见识过女人的化妆术,但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哪怕清洗过,依旧还有几层偽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莱曼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沉淀下来,他站起身。
苏莱曼的目光扫过伊芙琳,又掠过她身后的奥利维尔:“我对你们的过去没有任何兴趣,我不会问,也不会派人去查,並且我不想介入你们的任何麻烦。”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下了冷酷的决断:
“但,如果你们的麻烦主动找上门,並且威胁到我的领地,威胁到我,你们必须!自行离开!”
“我不会为你们的过去付出任何代价,甚至如果对我有利,我甚至会將你们交出去。”
“所以这也是我最后的建议!你们真的要留下来吗!”
苏莱曼这番话无比绝情,却也无比公允,他在让主僕二人慎重考虑是否留下来,对苏莱曼而言,女人什么的总会有的,但是命可就一条,再美丽的女人又怎么样,有命才能享受,自己的身份好互也是维斯特洛稀少的世袭领主。
伊芙琳平静地注视著苏莱曼,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混杂著讚许与佩服的眼光。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被盘问,被赶走,被强迫当作玩物,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场纯粹的,基於自己能力的交易,眼前的少年非常成熟,就事论事的態度確实如同狮子一般给人压迫感。
她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標准,不像一个流亡者,更像是优雅的贵妇人在向领主行礼“我接受您的条件,苏莱曼老爷。”
她身后的奥利维尔,也隨著女主人深深鞠躬,无声地確认了这份危险而公平的契约。
第二天清晨,城堡的领主大厅里,人声杂乱,气氛热烈。
卢深和劳斯林两人局促不安的藏在角落,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苏莱曼老爷一大早就召集他们,同时召集的还有那些文化人,他们两个和文化人们聊不来。
两人的视线看向领主主位上旁边站著的那个女人,据说是奥利维尔的女儿,太丑了,
脸上红色的胎记,四分五裂,让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显得有些奇形怪状和狞,但那双蓝色眼睛依旧好看的让人不敢直视。
据说这个女人现在担任苏莱曼老爷的贴身侍女,如此丑陋,这可怎么行,二人已经打定主意找点好生养的给苏莱曼老爷当侍女,苏莱曼老爷的家族只剩苏莱曼老爷一个人了,
该开枝散叶了。
苏莱曼室门走了出来,人们安静下来看向他,苏莱曼没有理会大厅眾人的困惑,他缓步走到大厅中央一张巨大的木桌前,將一张粗略的地图摊开。
“都过来!”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向此围聚,目光聚焦在地图之上。
卢深和劳斯林快步从阴影中走出,然后推开人群挤了进去,伊芙琳也隨之走近站在苏莱曼身旁。
“我的领地,现在有多少个村庄”苏莱曼问道。
卢深和劳斯林对视一眼,这个问题比计算亩数简单多了,劳斯林抢先回答:“苏莱曼老爷,您的土地上,目前大大小小有十六个村庄。”
“没错!”苏莱曼用手指在粗略的地图上点了点,“十六个村庄,像一把沙子,鬆散地洒在这片土地上,每个村子只有不足百人!”
“遇到强大的盗匪,甚至可能传不出消息就被屠杀,亦或者支撑不到我出兵去救援,
下达命令进行动员,需要派人分散通知浪费时间,收税,更是天知道他们交上来的是多是少,管理和治理,我也没有那么多事务官。”
“我要把它们合併起来。”苏莱曼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画了几个圈,代表那些分散的村落“形成几个大的军堡。
“合併”人群中有人开口询问。“军堡”
“对,合併。”苏莱曼加重了语气“將这十六个分散的,人烟稀少的,难以管理的村庄,合併为四个军堡。”
苏莱曼扫视眾人,突出接下来的话语:“每个军堡,一个事务官,一个税务官,服从军务官。”
这是自己考虑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未来的战爭而预备的,自己指派事务官和税务官,以及军务官,但是不是平级,服从军务官,一切以军事优先。
苏莱曼看著眾人脸上愈发明显的困惑,用更直白的方式解释起来:“我称之为“耕时散,閒时聚』。”
“简单来说!就是农忙的时候,村民们可以去各自的田地里耕作,住在田边临时搭建的小屋或者自己的曾经的村庄里。”
“但是,到了农閒时节,尤其是漫长寒冷的冬季,或者有敌人来袭的时候,所有人,
全部回到修建的民堡中集中居住,同时接受军事训练。”
苏莱曼看著眾人似乎逐渐明悟的神情,继续说到:“这样做的好处!第一!安全!高大的围墙!集中的士兵!任何没有千人的强盗匪徒都不敢靠近!”
“第二!便於管理!我的任何法令!只需要在军堡里公布!所有人都能看到听到!第一时间接收到!”
“第三!方便徵税和动员!谁家有多少人!该交多少税!一目了然!需要徵召士兵!
一声令下!半天就能集结完毕!”
卢深和劳斯林大概明白苏莱曼老爷的意思,安全和方便动员这两点他们非常理解,毕竟老爵爷当初在臭堡就是吼了一嗓子,十几个人就集合了,这確实是好事,至少打起仗来不用再满世界地去通知那些散漫的村民。
而事务官和税务官们也明白了,这能极大减轻他们的工作量和困难程度。
这也是苏莱曼最考虑的一点,他的基层官僚素质堪忧,让他们管理一个大片,到处乱跑,只怕能把自己绕糊涂,很难相信他们会把事情办好。
苏莱曼的目光转向了伊芙琳,他看到这个高挑的女人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自己要求她压低存在感的要求又让她没有说话。
苏莱曼伸出手指,加重了语气:“我的四百名土兵家庭,將会平均分配到四个军镇,
他们將会成为秩序的维护者,我法令的执行者!”
“在此之上!我將设立三长制度!”
这个新名词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伊芙琳的眼睛也沉默的看向他。
“以五个家庭为一家!从这五户中任命为我立过战功的老兵担任家长!!”
“五个家!即二十五个家庭!组成一邻!由五位家长中从他们之中选出一位担任邻长!!”
“五个邻长!即一百二十五个家庭!组成一户长!从邻长们中选出户长!”
“维护军镇秩序!为我执行法令!户长直接向军堡的三位事务官负责!”
鸦雀无声,这个制度有点骇人听闻,村庄原本的生活体系被摧毁,他彻底破坏了原本的维斯特洛人的生活体系,同时也是维斯特洛从未出现过的制度。
苏莱曼看著沉默的眾人,他再三考虑过,只有这样才可以造出秩序,自己也许以后会有像君临一样的城市,他不希望那个城市像君临一样混乱,而实行必须在现在,人少好执行,阻力不大,如果拖到以后阻力只会越来越大。
苏莱曼的声音继续响起,惊醒沉默不语的人群,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將会更加震惊:“连坐法!!!!”
“一家之內!有人犯罪!同家之內!剩余四个家庭同罪!知情不报者!罪加一等!”苏莱曼的声音缓缓“我的军队也会如此!我要建立秩序!”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这些半文盲的事务官脸色惨白,都被这套精密而冷酷的制度震镊住了,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即將笼罩在领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上。
只有卢深和劳斯林露出笑容,不愧是苏莱曼老爷!
伊芙琳扯了扯苏莱曼的袖子,苏莱曼知道她有话要说,屏退了眾人,唯留下卢深和劳斯林。
然后,苏莱曼的目光转向了伊芙琳,这个女人似乎了很多话。
见苏莱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理智:“苏莱曼老爷,你的构想非常完美,也確实能从根本上改变你领地的面貌。”
她先是给予了肯定,话锋却隨即一转:“但是,实现的困难,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农夫对他们祖辈生活的土地有著极其深厚的感情,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村庄,那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条小溪,都是他们人生中的一部分。”
“让他们放弃生活的土地,搬到陌生的地方,你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心中只会对你充满怨恨。”
“其次,你真的信任你的这些平民事务官吗,你不知道这些平民的贪婪和愚蠢丑陋没有荣誉没有勇气没有仁慈甚至没有七神,他们每个人都有七宗罪,最终只会下地狱。”
“你的財政官乞弓巴纳就是典型的例子,他自从成为事务官后,就骑著他的矮马去羞辱那些他在乞弓时,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我建议你招募一些破落的流浪骑土,给予他们一个村庄的封地,他们將以七神为誓言向你效忠,你赐予了他们土地,他们將为你的家族提供永远的忠诚。”
卢深和劳斯林见这个丑女竟然敢否定苏莱曼老爷,但他们不知道如何反驳,红了脸庞,在他们看来,苏莱曼老爷下令,附农照做,天经地义,谁敢不照做,就亲吻自已的剑!
然而伊芙琳却看到苏莱曼笑了,仿佛在嘲笑自己,她沉默了,一双美丽的蓝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困惑,静静等待苏莱曼的反驳。
苏莱曼终於收起了笑容,他摇了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给出了他的答案,一个简单,粗暴,却又无比有效的答案:
“你说的没错,他们对自己世代生活的土地有感情,但当这种感情和他们的生命放在一起时,你会发现,活著,才是最深沉的感情。”
苏莱曼的目光扫过卢深和劳斯林,下达了一个冰冷的命令:“卢深!劳斯林!”
“你们找一些可靠的人,蒙上面,从今晚开始,轮流扮演强盗土匪,去袭扰那些偏远的村庄,记住,动静要大,要凶狠,可以烧几间空屋,抢走一些牲畜,务必表现的十分凶恶,但不要伤人命。”
“我要让他们在恐惧中夜不能寐,我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祖辈的土地,世代的村庄,
已经不再是安全的巢穴,而是要他们命的墓地。”
苏莱曼看向伊芙琳,这位贵族夫人做派的女人:“到那时,我再派人去告诉他们,我为他们准备了坚固的高墙,充足的食物和士兵的护卫,无比的安全。”
“你猜,他们是会思恋故土,还是会哭著感谢我,赐予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伊芙琳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沉默了,或者说黯然失色,她没想到眼前的少年领主竟然像那些大领主一样老练,卑劣,她想到了泰温兰尼斯特,他少年时仿佛与眼前的少年身影重叠。
苏莱曼转头不再看她:“至於你说的贵族与平民,在我看来,他们的贪婪愚蠢丑陋不比平民少,甚至罪行也只会更大。”
“至於你说的財政官乞弓巴纳。”苏莱曼缓缓说道。“据我所知,他骑著那匹矮马,
確实如你所说去羞辱了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但他也去感谢了那些在他最落魄时的好心人,將我发给他的招募银鹿,全部分发给了这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苏莱曼走向女人,直至贴近,压迫感使女人低下了比少年领主还高的身子:
“我只需要他们为我服务!为我的领地带来秩序!为我创造出我想要的成绩!仅此而已!
“能做到这一点,哪怕他是个魔鬼,我也会用他。做不到,哪怕他是个圣人,在我这里也毫无价值。”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了她的头,使她好看的蓝眼睛与自己对视。
“这就是我的用人之道,现在,你还有疑问吗,我的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