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甚至没有拔刀的动作。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
只见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纤细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骤然凝聚起一点森白寒芒。
下一刻,她并指如剑,朝着老城主的脖颈,看似随意地凌空一划。
唰——
一道笔直,平滑,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白线,凭空出现在老城主脖颈之上。
老城主甚至来不及尖叫,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便沿着那道完美的白线,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咚”的一声闷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断颈处光滑如镜,竟无一丝鲜血喷溅,只有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霜迅速复盖了创口,封住了所有生机。
凝霜成剑。
沉晶冰看也未看那滚落的头颅和无头的尸身。
她抬起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再次扫过陈东野一行人,尤其在陈东野脸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一言不发,转身。
黑色纱裙在风中飘荡,勾勒出清冷孤绝的背影。
她一步一步,如同来时一般,分开沉默的人群,融入柏邺城冬日萧瑟的街道深处,消失不见。
陈东野收回目光,日光刺破云层,洒在沾染血污和寒霜的街道上。
“走。”他声音平静。
与此同时,旭日城通往柏邺城的官道上,两道身影正骑马疾驰,正是奉命追查玄银铁胆下落的孟超和孙贺。
他们手中,一枚特制的罗盘指针,正隐隐指向柏邺城的方向。
周家的玄银铁胆上有留香虫的分泌物,人闻不到,但这罗盘内核由同一批留香虫的结晶打造,可以追踪气味。
这种味道能持续数月不散。
确保贵重物品丢失被盗后还能寻回。
很快。
两辆马车离开柏邺城。
血腥和寒霜被远远抛在身后。
冬日荒野的枯寂苍茫扑面而来。
官道冻得坚硬,车轮碾过霜草复盖的路面。
寒风如刀,刮过旷野,卷起枯黄的草屑和尘土,吹得凡人脸颊生疼。
一行人慢慢赶路,气氛松弛。
金山寺的血肉横飞,和城主府的肮脏交易,不过小小插曲。
疯狗没有在意。
陈东野自然也没在意。
一直在暗中保护两人的默老更不在意。
默老怀抱木盒,浑浊的老眼微眯,如同假寐的苍鹰。
铁鹰策马在前,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道路两侧起伏的土丘,还有远处稀疏的枯树林。
他是队伍的斥候。
身为眼睛,明亮和专注是必修课。
疯狗依旧显得有些躁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中的匕首柄。
红猪心宽,坐在车辕上,随着颠簸摇晃着庞大的身躯,似乎在回味柏邺城那顿未吃到的黄牛肉。
青禾紧挨着车厢内的陈东野,小脸绷得紧紧的。
陈东野闭目养神,体内《五转象息功》缓缓运转,温养着筋骨。
突破锻骨小成后,他对周遭气息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
耳畔中,荒野的风声呼呼而过。
呼呼!
远处因为太阳落山愈发阴暗的森林深处,那些生长在初冬的松树枝丫之间,忽然没来由地刮起一阵大风,树梢顿时呼呼晃动。
各种树木的树枝之间积累的枯叶纷纷扬扬落下,还未落地,一阵龙卷风旋转起来,连带着大地上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潮湿腐烂的叶子,被卷至半空之中快速飞舞,簌簌作响。
“喝!”
一道矮小身影出现在森林深处,袒露的上半身肌肉块垒。
他被龙卷风包裹着,又或者说龙卷风就因为他而产生。
随着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只见他两根像大树般粗壮的臂膀猛然肿胀,眨眼间足足膨胀有水缸粗细,把一块山中沉睡多年不曾移动的巨石举在头顶,化为呼啸而出的可怕炮弹,猛地砸向远处车队。
这是何其恐怖的力量,竟能让一个人变成一台投石车!
重石呼啸裂空,高速袭来,半途中发出类似音爆般的可怕声响,有只蓝色羽毛的圆头飞鸟来不及躲避,被巨石覆盖着的力量直接爆成血雾。
沿着一道流畅丝滑的抛物线,千斤重石不可阻挡地穿越上百步,悍然落下。
速度之快,阴影瞬间笼罩了第一辆马车!
“敌袭!”铁鹰的厉喝短促如刀。
几乎在巨石阴命中马车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响起。
默老枯瘦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按在车辕上。
以他为中心,一个半透明,流转着龟甲般古朴纹路的巨大气罩瞬间膨胀开来,如同倒扣的巨碗,将前后两辆马车连同拉车的健马尽数笼罩在内。
气罩表面光华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之感。
轰隆——!!!
巨石狠狠砸在气甲顶端。
如同陨星撞击山岳。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剧烈冲击波疯狂扩散。
气甲表面光华狂闪,剧烈的涟漪如同沸腾的水面般疯狂荡漾,坚韧的膜壁被砸得深深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拉车的健马惊嘶人立而起,车轮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下陷。
但气甲终究未破,牢牢护住了众人。
哼——
默老鼻腔发出一道出气声。
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圆,精光四射。
他搭在车辕上的那只手并未收回,另一只手早已放下木盒,闪电般抬起,五指紧握,朝着巨石袭来的方向,隔着百步距离,一拳捣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压缩了千钧力道的无形气拳瞬间撕裂空气。
砰——咔啦啦!
半空中的又一块千斤巨石,在被气拳击中的刹那,如同内部被塞入了烈性炸药,猛地一滞,随即轰然解体。
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面激射,砸在气甲上噼啪作响,落在官道两侧,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弥漫中,山坡顶端,一道矮壮的身影缓缓挺直脊背,显出身形。
身高不过五尺(一米六五),筋骨却如同精铁绞缠,瘦小精悍。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官道上的车队。
“嗬嗬”低沉如闷兽的喘息从男子喉咙深处发出,明显是在蕴酿某种狂暴的力量!
他双脚微分,腰胯下沉,整个身体猛地一震。
功体瞬间全开,五脏六腑嗡鸣震动,周身气血随之沸腾,背后冒起阵阵白烟。
气血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