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恐怖力量在其中苏醒,咆哮。
词条——【麒麟的左臂】
十倍力量增幅!
“给我——开!!!”陈东野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
那膨胀了近乎一圈,青筋虬结如同怪蟒缠绕的恐怖左臂,悍然上举,五指张开,竟是不闪不避,朝着那拍落的巨大熊掌,以硬撼硬的姿态,狠狠抓去。
轰——!!!
手掌和熊掌交击的刹那,仿佛两座小山在空中对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带着浑浊血色的冲击波猛地炸开。
脚下的青石板如同酥脆的豆腐般瞬间化为齑粉。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散落的碎石,木屑,甚至稍近一些的鼠妖残骸猛地掀飞出去。
预想中人类手臂被拍成肉泥的画面并未出现。
那渺小的人类手掌,五指如同五根烧红的钢钎,竟深深抠进了坚韧无比的熊掌皮肉之中。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蛮力,顺着陈东野的手臂,如同火山轰然爆发。
???
黑熊精一脸茫然。
它感觉自己拍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洪荒大地中钻出的恐怖巨兽。
轰隆!
小山般庞大的黑熊身躯,竟被陈东野这单手一掀,硬生生地离地而起。
庞大的熊躯在空中失去平衡,如同一个被巨力抛飞的沉重麻袋,狠狠撞向金山寺那高大的前殿墙壁。
砰——哗啦啦!!!
半堵坚实的夯土墙如同纸糊般被撞得粉碎。
砖石木梁轰然塌陷,尘土冲天而起,瞬间将黑熊精庞大的身躯掩埋了大半。
只留下两条粗壮的后腿在外面徒劳地蹬踏挣扎。
就在黑熊精被掀飞的同一刹那,疯狗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紧随而至。
嗖嗖嗖!
匕首如疾风骤雨落下。
噗!噗!噗!
密集的利器入肉声,如同暴雨敲打笆蕉。
黑熊精那粗壮如同梁柱,覆盖着厚厚脂肪和坚韧皮毛的脖颈,瞬间变成了喷血的筛子。
十几道血泉如同高压水枪般从前后左右各个角度狂喷而出。
“嗬嗬嗬……”黑熊精被埋在砖石瓦砾下的庞大身躯剧烈地抽搐,痉孪。
剧痛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将它淹没。
它徒劳地挣扎著,试图从那废墟中爬出。
仅仅数个呼吸。
那令人牙酸的密集戳刺声骤然停歇。
疯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数步,稳稳落地。
手中那柄精钢打造的匕首,刃尖处已然微微卷曲变形。
他抬起手,随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废墟中,庞大如山的黑熊精停止了挣扎。
脖颈处已是一片稀烂。
十几个血窟窿汩汩地向外冒着血沫,气管,大血管尽数被绞烂。
体魄炼脏巅峰,踏入炼气境的大妖,金山寺住持惠珍方丈,毙命!
疯狗胸膛起伏,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酣畅的满足。
陈东野右臂上的异状迅速平复,膨胀的肌肉和虬结的青筋隐去,恢复原状。
他走到废墟旁,俯下身,左手五指如钩,轻易撕开坚韧的熊皮和胸骨,从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黝黑,表面却流转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珠子。
入手温凉沉实,正是这黑熊精一身妖力精华所凝——妖丹。
“撤。”陈东野将妖丹收入怀中,没有丝毫留恋。
此地血腥冲天,城主府必有反应。
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金山寺废墟之中。
不多时,一队盔甲歪斜,气喘吁吁的府兵才在几个师爷模样的人带领下,战战兢兢地靠近金山寺。
当看到那坍塌的墙壁,满地的鼠妖残骸,以及废墟中那头小山般的黑熊尸体时,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双腿抖如筛糠。
“妖怪,真是妖怪!”有人牙齿打颤,语无伦次。
“方丈…方丈他……”有人看着那熊尸,世界观彻底崩塌。
“快去禀报城主大人!”领头的师爷声音尖利变形,满脸惊惧。
……
柏邺城的空气,依旧是冬日特有的凛冽。
陈东野一行人回到客栈时,铁鹰和红猪早已起身。
铁鹰眼神锐利如常,昨夜巷中救人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红猪则揉着惺忪睡眼,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声,对下一顿黄牛肉充满期待。
“红猪,”陈东野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护送老于头一家回家。”
他指尖随意地抛起那枚得自黑熊精的,温凉沉实的土黄妖丹,又稳稳接住,“妖魔已除,此地污浊,和我们再无干系。”
红猪咧嘴一笑,拍着胸脯咚咚作响:“少爷放心,包在俺身上!保证把他们囫囵个儿送回去。”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卷了出去。
效率惊人。
不多时,红猪便带着一身寒气回转。
众人不再耽搁,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囊。
青禾手脚麻利地将最后一件衣物叠好,放入箱笼。
正当一行人准备踏出客栈门坎,奔赴曙光城。
踏!踏!踏!
沉重,密集,带着金属甲叶摩擦碰撞声的脚步,如同骤然收紧的铁箍,从客栈狭窄的街道两头汹涌而来。
瞬间将悦来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枪如林,冰冷的枪尖在冬日惨淡的晨光下闪铄着森然寒芒。
映照着城卫军们紧张而戒备的脸庞。
空气骤然凝固,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东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目光扫过客栈掌柜和小二那煞白惊恐,抖如筛糠的面孔,心中掠过一丝烦躁。
自己和这些城主犯冲?
能在柏邺城调动如此规模的城卫军,当然只有城主本人。
他不愿牵连无辜,率先迈步,踏出了客栈门坎。
身后,疯狗舔着嘴唇,眼底闪铄着兴奋的凶光。
铁鹰面无表情,手已悄然按在腰后。
默老怀抱阴沉木盒,如同老树盘根,气息沉凝。
客栈外的街道,已被清空。
一个须发皆白,身着锦缎华服的老者,被几名亲卫簇拥着,站在包围圈的内核。
他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却因不知名的愤怒而扭曲涨红,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陈东野一行人,几乎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