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城,陈家府邸。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丹药的苦香,在庭院中弥漫。
鱼游躺在东厢房的床榻上,气若游丝,微弱的心跳几乎被门外的喧嚣淹没。
轰——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陈家厚重的朱漆大门,连同半边门框,如同纸糊般,被一只巨大的,由凝练真气构成的半透明手印狠狠拍碎!
木屑碎石如暴雨般激射,烟尘弥漫。
烟尘未散,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嗜血的狼群,汹涌而入。
当先两人,正是地煞帮帮主楚大横与其弟楚大彪。
楚大横眼神阴鸷狠厉,一扫往日的沉寂,楚大彪脸上则带着病态的亢奋。
紧随其后,是近百名煞气腾腾的地煞帮精锐,清一色搬血境,手中钢刀利刃在阴沉的天光下闪铄着寒芒。
人群分开,城主小公子周耀杰施施然走了进来,身旁跟着的正是伤势痊愈,气息沉凝的炼气境护卫——郝老。
周耀杰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目光随意地扫视着这座精致却的宅院。
“哈哈哈!陈东野那蠢货,带着那死老头跑去黑风口救人?家里不就剩下一群阿猫阿狗了?”周耀杰的声音充满得意。
“听说他最宝贝那个叫青禾的小侍女?本公子今日就请她到城主府做客!等陈东野回来,看他能奈我何?难不成还敢强闯城主府要人?”
说话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东野暴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笑意更浓。
陈家剩馀的丫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聚在廊下。
仅存的几个青壮护卫一脸决绝,握紧兵刃。
“都退下。”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他身材高瘦,穿着一身沾染了油污的黑色劲装,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小半张脸。
露出的下颌线条锋利,嘴角却向上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象是在笑,又象是野兽呲牙。
他双手反握着两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刃紧贴小臂。
正是留守陈家的最后一位家丁——疯狗。
他无视了潮水般涌入院中的敌人,径直走到庭院中央,站在破碎的大门与主屋之间,背对着众人。
他微微歪着头,仿佛在欣赏自己匕首上倒映的寒光。
“嘿嘿嘿嘿……”一阵奇怪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
他慢慢转过身,凌乱发丝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
“这点人?”疯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嘶哑,“一个刚入炼气的半吊子,两个炼脏的废物点心,一百头猪猡……”
他环视一周,笑容更甚。
左手匕首随意地在空中划了个圈,指向郝老,又指向楚大横兄弟,最后扫过那黑压压的帮众。
“嘿嘿嘿。”
……
黑风口。
红猪一脚踩在仅剩的一名墨绿毒师背上,巨大的力量让后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铁鹰则面无表情地用刀背拍着弩手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陈东野蹲在那名双臂尽碎,被嵌在岩壁里的巨汉面前。
“我数三声,不说砍一根指头。”陈东野的声音平静得象在闲聊,“谁指使的?除了劫货杀人,还有什么?”
巨汉眼神凶狠,死死闭着嘴。
“瞪我也算时间。”
陈东野话音刚落,旁边铁鹰的刀光一闪而逝。
地上那名被废的斧手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应声飞起。
凶汉叹息一声:“城主府的人找上楚大横,除了劫货,还要配合周公子抓一个侍女。他们应该已经去陈家了,就在你们出发之后。”
“城主府,周耀杰,抓青禾?”陈东野的眼神微眯,透出一股煞气。
然而,这股煞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东野脸上的僵硬忽然化开,变成一种带着几分期待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对红猪和铁鹰挥了挥手:“杀了,处理干净。”
红猪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瓮声笑道:“嘿!杀家里去了?周小白脸胆子够肥啊!”
他看向陈东野,“少爷,咱不急着回去看看热闹?”
铁鹰也难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偷鸡不成蚀把米。疯狗那家伙憋坏了吧?”
陈东野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呵,不急。让疯狗好好招待客人。”
……
旭日城,陈家府邸。
疯狗的话音刚落,如同一滴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
“狂妄!”
“找死!”
“宰了他!”
地煞帮众顿时群情激愤,怒吼着就要冲上。
“动手!拿下他!”楚大横厉声喝道,眼神却死死盯着疯狗,不敢有丝毫大意。
此人散发的气息,绝非普通炼脏!
楚大彪更是按捺不住,仗着有郝老压阵,第一个挥刀扑上。
刀光狠辣,直劈疯狗脖颈。
然而,他快,疯狗更快!
就在楚大彪的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疯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一股浓郁的血腥旋风。
噗!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刀刃撕裂皮肉,洞穿骨骼的密集闷响骤然爆发。
如同疾风骤雨敲打在破鼓之上。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搬血境帮众,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
他们的脖子上、心口、太阳穴等要害处,几乎在同一时间飙射出滚烫的血箭。
身体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软倒下去,手中的兵器叮当落地。
“呃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起,晚了半拍才冲上来的楚大彪,整个人如同被高速旋转的陀螺击中,浑身飙血地倒飞出去。
他握刀的右臂齐肩而断,断臂还紧紧抓着钢刀。
胸膛、腹部、大腿上瞬间爆开十几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疯狗的身影重新凝实在楚大彪倒飞的路在线,右手匕首随意一甩,一串血珠在地上甩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他看都没看惨叫的楚大彪,布满血丝的眼瞳死死锁定了惊怒交加的楚大横和面色剧变的郝老,脸上那扭曲的笑容几乎咧到了耳根。
“废物点心,先废一个。”他嘶哑地笑着,声音如同夜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