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清脆无比的金铁铮鸣,响彻四周。
幽蓝乌光,在距离陈东野额头不足三尺的半空中,猛地一颤。
箭头幽蓝光芒骤然黯淡。
紧接着,整支特制的重型破罡弩箭,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瞬间寸寸碎裂。
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和粉末,簌簌落下。
箭头碎片叮叮当当地落在马车底板和地面上,那点残馀的幽蓝光泽也彻底熄灭。
弩箭碎片犹在簌簌坠落。
那藏身岩壁阴影的弩手,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
他精心准备的绝杀一箭,足以洞穿寻常炼气境护体真气的破罡重弩,竟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弹碎?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脚下发力,真气狂涌,就要向后方的密林暴退。
车辕上,屈指弹碎弩箭的默老,那佝偻的身影骤然模糊了一下。
那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
下一刻,默老那干瘦枯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弩手身后的那块巨大凸岩之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从未存在过。
弩手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狂暴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厚重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呃……”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一只布满老茧,皮肤褶皱粗糙如树皮的手掌,已经如同铁箍般,轻轻扣在了他的脖颈上。
噗!
弩手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七窍之中瞬间飙射出细小的血线。
他强壮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体内凝聚的真气试图挣扎反抗,但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冰消瓦解。
默老松开手。
弩手在地上痛苦的痉孪。
他没有死,但全身经脉已经寸寸碎裂,丹田气海被彻底封禁。
这才是暴气境真正的恐怖。
真气离体只是表象,气随意动,掌控入微。
下方战场,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那居中魁悟巨汉双臂硬撼红猪双锤,强横的反震力让他双臂也微微发麻,眼中凶光更盛。
他正欲再次发力挣脱束缚,将眼前这两个碍事的家伙撕碎。
轰!
一股比红猪双锤更加狂暴,凶猛,带着蛮荒凶兽般原始暴戾的气息,猛然从马车内爆发出来。
陈东野的身影悍然冲出。
他左臂之上青色鳞片密布,筋肉虬结鼓胀,【麒麟的左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任何招式。
陈东野如同人形凶兽,整个人蛮横无比地撞入巨汉与红猪,铁鹰的战团。
“什么鬼!”巨汉瞳孔骤缩,一股源自本能的巨大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放弃了红猪铁鹰,双臂交叉,血光纹路疯狂亮起,试图格挡这野蛮冲撞。
砰!!!
如同巨锤擂鼓。
巨汉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巨力狠狠砸在自己的双臂上。
那感觉不象是被人撞中,更象是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岳正面轰击。
咔嚓!
清淅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巨汉双臂诡异的向后弯曲,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口中鲜血狂喷,庞大的身躯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十几步外的岩壁上,发出沉闷巨响。
碎石簌簌落下,巨汉整个人深陷其中,动弹不得。
那两名手持巨斧的凶戾汉子,在默老出手弹碎弩箭的刹那,心神便已受到剧烈冲击。
眼见巨汉被瞬间重创,两人立刻投掷出巨斧,一左一右,化作两道狂猛的斧影,劈向冲出来的陈东野,试图争取一丝机会逃离。
“找死!”红猪和铁鹰岂容他们得逞。
憋了一肚子火的两人,此刻爆发出十二分的战力。
红猪咆哮如雷,双锤如同狂风暴雨,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向左侧斧手的后背。
铁鹰身法更快,如鬼魅般贴近右侧斧手,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凄冷月弧,刁钻狠辣地抹向对方持斧的手腕。
噗嗤!
咔嚓!
利刃入肉与骨骼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左侧斧手被红猪一锤砸中后背脊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前扑倒,口中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狂涌。
右侧斧手持斧的右手手腕被铁鹰一刀齐腕斩断,巨斧连同断手一起坠落,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嚎。
战斗瞬间逆转。
仅剩的两名墨绿斗篷毒师,再无半点斗志,怪叫一声,转身就向峡谷深处逃窜。
“留下吧。”陈东野躲开两个斧头后说道。
默老不知何时已回到了车辕之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只是对着那两个仓皇逃窜的墨绿背影,看似随意地隔空虚点两下。
嗤!嗤!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灰白真气,如同洞穿虚空的毒刺,瞬间跨越数十步距离,精准无比地刺入两名毒师后背。
两名毒师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紧接着,如同烂泥般软倒在地,除了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战斗,在默老两次出手后,彻底结束。
从弩箭偷袭到全场镇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雇佣的护卫们心有馀悸,看着地上哀嚎的杀手和那辆不起眼的马车,眼神充满了敬畏。
红猪和铁鹰迅速上前,将废掉的巨汉,两名断手断背的斧手,两名瘫软的毒师,连同岩壁上那个被废掉经脉,如同死狗般的弩手,全部拖到马车前方开阔处。
六名杀手,无一逃脱!
峡谷中弥漫着淡淡血腥味儿。
默老佝偻着背,他走到瘫软在地,双臂扭曲的巨汉面前。
巨汉眼中凶光依旧,死死瞪着默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默老浑浊的眼睛没有多馀情绪,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凝练真气刺出。
“嗬——!”巨汉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全身的肌肉如同波浪般剧烈抽搐痉孪,眼珠暴凸,仿佛要炸裂开来,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和涎水滚落。
这种痛苦超越了断臂之伤百倍!
仅仅三息,巨汉双目翻白,口吐白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看就要活活痛死过去。
默老指尖微抬,那缕真气散去。
“谁派你们来的?”陈东野走了过来,他咧嘴笑道:“还有很多种刑罚逼供,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