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则是来看热闹的内外门弟子以及一些杂役,将视野较好的高地挤得水泄不通。
在湖岸最开阔处,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制高台格外醒目。
台上,数码气息渊深,衣着深蓝的内门弟子或执事垂手而立,神情肃穆。
居于正中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的青袍中年修士。
他没有刻意散发灵压,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全场焦点,令台下数百弟子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去,心生敬畏。
这正是此次外门大比的主持者,一位筑基期的师叔。
朝阳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金辉洒满湖面,波光粼粼,映照着岸上人群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
那青袍筑基修士一步踏出,身形仿佛瞬移般出现在高台边缘,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弟子都摒息凝神。
“肃静!”
筑基修士开口,声音并不如何洪亮,清淅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威严十足,
“吾乃执事长老座下弟子,青松子,今日,奉宗门之命,主持此次外门大比!”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
“尔等皆知,宗门大比,三年一度,乃检验尔等修为,磨砺道心,选拔英才之关键。”
“入我云梦宗,便当勤修不辍,勇猛精进!此次大比,共计十五日,所有项目皆于这雾粼湖中进行。”
“大比之中,严禁同门相残,违者重处!”
“然,术法无眼,若有损伤,各自承担!望尔等好自为之!”
言罢,他声调陡然拔高,好似惊雷炸响在雾粼湖上空:
“吉时已到,云梦宗外门大比,正式开始!”
伴随着一声沉闷悠远的钟鸣,一道强大的灵力波动以高台为中心扩散开来,显然是激活了某种笼罩整个湖泊局域的大型阵法。
“首项,‘水下寻旗’,所有参赛弟子,入水!”青松子大手一挥。
刹那间,成百上千道身影如同下饺子般,带着各色灵光护罩,“噗通噗通”地扎入湖水之中,激起漫天水花。
平静的湖面瞬间被打破,无数涟漪扩散,映照着初升的朝阳,显得格外喧嚣。
水下,韩宁的巢穴。
即使有小敛息阵的隔绝,那一声蕴含筑基修士法力的宣言,依旧如同重锤般敲击在韩宁的心神上。
他猛地从假寐状态惊醒,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开始了……”他通过巢穴入口藤蔓的缝隙,极力向上方望去。
虽然深在水底,看不到湖面的情景,但那一道道入水的身影所带来的水流扰动和紊乱的灵力气息,清淅传递下来。
他立刻将身体缩回巢穴最深处,将小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连晷光石都彻底掩盖住光芒,巢穴内陷入一片黑暗。
阿呆也感受到主人的紧张,蜷缩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躲过去,一定要躲过去这十五天!”
韩宁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外面那些修士,最弱的也比他这刚入门不久的鱼妖要强,更何况其中不乏炼气中后期的精英。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韩宁直接缩住。
唯有通过契约偶尔传来江瑶简短而焦急的汇报,让他能大致拼凑出湖面上正在发生的激烈角逐。
“今天好象是‘水遁竞速’!我看到好多师兄师姐像箭一样射进水里,湖面都快炸开了!”
江瑶略带担忧的意念传来,
“韩哥哥,你那边还好吗?水流是不是很乱?”
韩宁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贴紧洞壁。
此刻,他确实能感受到上方水域传来一阵阵紊乱而强烈的灵力波动和暗流,显然有大量修士正在水中高速穿行。
这种波及整个湖泊的大型项目,即使他躲在深水区也无法完全避开影响。
他只能祈祷小敛息阵足够可靠,不会有哪个为了争名次而昏了头的弟子,一头撞进这片地区。
又过了不知多久,湖面上的喧嚣似乎渐渐平息,紊乱的水流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江瑶的讯息再次传来:“韩哥哥,今日的比斗好象结束了,我看到很多人都上岸,有些师兄累得直接瘫在地上呢!”
“但是韩哥哥你要小心,除了项目切换的时候,在每个项目持续期间,是没有停止时间的,意味着宗门弟子可以全时段进入湖泊中。”
“好,我知道了,瑶儿,再报再探。”
直到确认外界彻底平静下来,又耐心等待了许久,韩宁才敢让阿呆先去外面巡逻,仔细感知周围的情况。
阿呆游速很快。
在巢穴外的水域游了一大圈。
一个人影和鱼影都么都没发现。
明显今天的比斗已经结束了,也没有云梦宗的弟子继续逗留着水下。
就在巡逻即将结束的时候。
“靠过去看看。”韩宁对阿呆说。
阿呆尾巴一甩,游了过去。
这片乱石区地势复杂,显然是之前“水遁竞速”路线经过的局域。
水中还残留着些许修士急速穿行后留下的灵力尾迹,还有一些被强大水遁术法惊扰的水族留下的粪便气味。
突然,韩宁注意到在一丛剧烈折断的黑色水草根部,卡着一个巴掌大小,颜色黯淡的布袋。
布袋材质特殊,看似普通,有被利齿或爪牙撕裂的痕迹,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似乎原主人在经历一场恶战后才不慎失落。
“储物袋?”韩宁心头一跳。
他曾通过江瑶的视野,在坊市看到过这种玩意儿。
一个储物袋,可是价值至少20个灵石!
一般只有炼气三层以上的修士,才有闲钱购买。
“阿呆,把那个东西带回来。”
不到万不得已,比斗结束之前,他本鱼是绝对不会卖出巢穴一步的!
阿呆得令,嗖的一下游过去,将那个破损的袋子咬了回来。
通过阿呆的感知,感觉这个储物袋入嘴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