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诀》详细描述了灵气在人体内需要流经的十二条正经、奇经八脉,以及数百个细微窍穴。
每条经脉的走向,每个窍穴的位置,何时该冲关,何时需温养,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甚至配套了几幅清淅的人体经络图,标注得明明白白。
韩宁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自己如今流线型的鱼身。
他体内只有一根贯穿头尾的主脊柱,几根支撑鳍的大骨头,一套简单的消化和循环系统,以及一个神奇的鱼鳔。
什么任督二脉,手太阴肺经,足少阳胆经……这些东西在他身上根本找不到映射结构!
“这玩意儿……是给人练的!”韩宁瞬间明悟,心头刚刚升起的一点火热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一条草鱼,怎么去运行需要复杂人体经脉系统才能修炼的功法?
根本匹配不上!
巨大的失落感涌来。
本以为得到了正统的修仙之法,没想到竟是镜花水月。
但很快,他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开篇的“观想”部分。
这部分描述相对独立,不涉及具体的经脉运行,纯粹是神魂,也就是精神层面的冥想。
【观想之法,存神于识海,构念成形,或为沧海,或为溪流,意守其中,神自凝练……】
“观想……只需要神魂力量,不需要特定经脉。”韩宁的鱼眼微微亮起。
虽然无法修炼《水元诀》的炼气部分,但这观想法门似乎可以尝试一下?
他的德鲁伊职业本就与精神力量、自然感知息息相关,或许这观想法能强化他的神魂,从而提升对灵气的感知和操控,甚至对契约生灵、术法释放都有裨益。
路还没完全堵死。
“韩哥哥,怎么了?这功法……有用吗?”江瑶感受到韩宁那边传来的情绪波动,小心翼翼地在心中询问。
“并非全部无用。”韩宁坦然告知,
“其中的观想法门,对我有些启发,你既已入门,便好好修炼,早日炼气成功。”
“此外,你如今已是杂役弟子,有机会接触宗门藏书阁或经卷室了吧?多留意一下,看看宗门内是否有……非人种族的修行之法,譬如妖族、精怪之流的相关记载或功法。”
既然云梦宗会用雾粼湖来做弟子试炼场,必然对水族妖类有所研究。
其典藏之中,说不定就存在适合妖物、灵兽修炼的法门!
那才是更适合他目前状况的东西。
江瑶立刻明白了韩宁的意思,郑重回应:
“恩!韩哥哥,我记下了,传法堂每月初一、十五有师兄讲解修行基础,宗务殿也能用贡献点兑换翻阅一些基础典籍的权限,我会留心的!”
虽然正统的人类炼气功法无法直接使用,但发现了观想法的价值,又指明了查找妖修功法的可能方向,韩宁心中的郁闷稍减。
他如今拥有德鲁伊面板,可以通过狩猎强大水族、炼化其气血、服用灵植、以及不断训练术法来提升等级和实力。
“至少不是全无收获。”韩宁摆动着尾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脑海中的观想之法上。
“瑶儿,把观想之法撕开,摊开到桌面上,我全要看。”
“好!”
对于韩宁的安排,江瑶没有任何尤豫,直接把观想部分的书页一一撕开,摊在桌面上。
【……意守其中,神自凝练……】
“神魂之力……我的德鲁伊能力,无论是施展藤蔓术、快速生长,还是契约生灵,似乎都与神魂力量的强弱息息相关。”
“若能强化神魂,对德鲁伊的成长也有所裨益。”
韩宁不再纠结于无法修炼的炼气部分,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观想法”的揣摩之中。
人类的“盘膝跌坐”对他而言自然是天方夜谭。
韩宁摆动尾鳍,游到洞穴中央一处较为平坦的沙地上。
他模仿着前世记忆中鱼类静止时的姿态,将身体微微下沉,胸鳍和腹鳍自然舒展,轻轻搭在身下的细沙上,尾鳍保持着平衡,只有尾梢极其细微地晃动,以维持身体的稳定。
渐渐的,韩宁收敛躁意,意识变得如同周围的湖水般沉静。
回忆起《水元诀》中提及的几种水相图腾。
最初只是一个微弱的水流扰动,渐渐加速,形成一个清淅的旋涡轮廓。
旋涡的中心深邃幽暗,仿佛通往不可知之地,边缘则带动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和水流,遵循着某种玄妙的韵律缓缓转动。
静息状态下,他的新陈代谢似乎都降到了最低,心脏的搏动也变得缓慢。
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这个虚构的旋涡之上,努力维持着它的形态和旋转。
观想的进程比之前任何一次尝试都要顺利,那旋涡的影象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淅,隐隐能听到水流旋转之响。
“顺着旋涡,潜入中心!”当旋涡的形态稳定到一定程度时,韩宁心中默念。
他操控着意识,想象自己正随着水流被卷入旋涡,向着那幽暗的中心不断深入。
一种奇妙的下坠感传来。
四周的光线迅速变暗,声音也仿佛被拉长。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旋涡中心的刹那,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恐惧猛地攫住了他。
那是深植于鱼类基因中对未知深渊,对强大吸力的天然畏惧。
这种恐惧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浑身鳞片都下意识地微微乍起,尾鳍猛地一摆,差点从静息状态中脱离出来,脑海中的旋涡景象也随之剧烈晃动,几近溃散。
丝丝寒意侵袭,这次,他迷迷糊糊想起自己儿时最恐怖的画面——
那是一个名为伽椰子的恐怖怪物,正露出诡异的表情,朝他一步步逼来。
伽椰子歪着脑袋,口中发出骨骼转动的恐怖声响。
这一刹那,韩宁感受到了一丝恐惧,他迈动发软的双腿,在伽椰子扑上来的瞬间,跃入旋涡。
奇怪的离心感传来,就好象是坐过山车飞跃而下,整个人狠狠坠落。
韩宁顿觉身体一轻,全身上下好似卸下了沉重的负担,轻飘飘悬浮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