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挖海鸡脚最难的一点在于找到它,其次便是如何才能将其完整地采挖下来,其品相的好坏可是影响价格的因素之一。
再大的海鸡脚,若是把壳给撬碎了,那就一文不值了。
这也是杨旭为什么要拖着受伤的手上阵,而非让杨父来的缘故。
杨父性子急躁,最不耐烦干这种细致活计,让他来的话,估计这片海鸡脚,十个里头能挑出一半好的,已经算他相当有耐心了。
攀爬到缝隙前,找好落脚点,固定好身位,再用力扯了扯腰间绳索,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杨旭这才掏出家伙什儿开干。
扁平撬棍顺着海鸡脚与礁石间的缝隙缓缓插入,手腕微微用力,借着杠杆原理往上轻撬,随着‘咔哒’一声脆响,海鸡脚与礁石壁彻底分离开来。
戴着手套的左手快速伸出,捏住海鸡脚螺体基部,小心翼翼将其从石缝中取出,顺势放进腰间网袋中,全程动作轻柔而快速。
才刚将一个海鸡脚收入囊中,杨父的声音便从礁石壁上方传来。
“阿旭,浪头来了,快躲开!”
“诶,好!”
负责放哨的杨父给出了指示,杨旭闻言双手抓住绳索,双脚一蹬,整个人便往上窜了一节,汹涌而来的海浪如同挠痒痒似地打在了杨旭的脚踝上,毫发无伤。
待海浪褪去后,杨旭再度下降到刚刚那道礁石缝隙前,这次他盯上的是一簇密集生长的海鸡脚。
用铁钩轻轻敲击海鸡脚周边礁石壁面,震松整体后再用扁平撬棍撬动,整簇海鸡脚接连脱落,精准地落入杨旭提前撑开的网袋中。
躲避海浪,查找目标,如法炮制
连着悬吊在礁石峭壁作业了一小时,便是重生后拥有着惊人体质的杨旭,也有些遭不住了。
伸手快速扯动绳索三下,在杨父的协助下,杨旭快速回到了鬼礁林中。
“要不是你一直有回话,我早就拽绳子把你给扯上来了。寻常渔民挖海鸡脚,也就作业个十来分钟便到平缓地带歇一歇,你倒是能耐得很,一作业就是个把小时不带停歇的,可把我给急死了”
杨父嘴上絮叨,手上却不停歇,先接过那一大把工具,再帮杨旭将其身上那略显累赘的救生衣取下,最后我才取下其腰间装满海鸡脚的网兜。
正准备查看这海鸡脚的规格品相如何之际,杨父视线馀光却扫到杨旭那受伤的左手,一个小时前还洁白如雪的绷带,此时却被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红色所晕染。
“我就说我来,你瞎逞什么能,刚扎好的伤口这就又裂开了,一滴血十只鸡,流这么多血,家里那些鸡吃绝了都补不回来!”
见状,杨父也顾不得查看鱼获,将手中网兜放到一旁,取出杨母准备的急救药包,一把扯过杨旭的左臂,无视他那疼得龇牙咧嘴的狰狞脸庞,粗暴且简单地给他拆开绑带并重新上药包扎。
“待会歇好了你就在岸上看着,我下去挖那海鸡脚,别看我,你要是觉得不成,那现在就收拾家伙什儿回去,那海鸡脚再值钱还能有身子骨值钱?
别仗着身子年轻就使劲造,等你老了有你后悔的”
这一次,杨父的态度无比坚决,且杨旭有错在先,也怕杨父真的说走就走,当即低头认错,好一番自我检讨后,才将杨父给哄好。
吃了两包饼干喝了半壶水又歇了近二十分钟,杨旭终于缓了过来。
杨父再三确认杨旭身体无虞后,这才绑上绳索,抄上家伙什儿,戴上救生衣,费劲巴拉地从那窄小缝隙钻出,小心翼翼下到礁石壁下方缝隙处,挥舞撬棍作业了起来。
正如杨旭担忧那般,杨父的作业野蛮至极,‘梆梆梆’的猛烈敲击声不绝于耳。
对此,杨旭只能在心里为杨父盯上的那窝海鸡脚祈祷,希望它们能走得痛快些,少造些罪儿。
与杨旭那近乎开了挂般的强悍体质相比,杨父的身体素质便正常多了,每作业十五分钟,就得上来歇上十分钟。
就这么上来下去了五六回后,太阳开始西斜,天色渐暗,且底下那一窝海鸡脚在杨父的暴力作业下,已经采挖得差不多了,就那么几个漏网之鱼,也不值得再下去一趟,杨旭父子俩非常干脆地收拾家伙离开了鬼礁林。
或许是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的缘故,两人才刚走出鬼礁林,便与前来烂石滩赶海的村人撞了个正着。
“咦,老旺你带着阿旭在烂石滩这边赶海啊,收获咋样,我们掏着了好些海大虾,濑尿虾也不少,就是个头不太行”
这人说着便往杨旭二人腰间看去,那海鸡脚娇嫩得很,放鱼篓里容易磕到,要是磕坏了外皮那就卖不上价了,所以大伙都是往网兜里塞上一把海藻,将海鸡脚存放其中,能减少摩擦产生的损坏。
所以,这人一眼便将网兜里的海鸡脚给看了个真切,嘴里不由地爆出一句‘日了狗了’。
“啥玩意,海鸡脚,这玩意可不多见,你们是在哪找到的,个头可真大,就这两兜,能卖个大几百了吧!”
“是呀,海鸡脚,那头挖的,全挖完了就这么点儿,阿旭还把手臂给伤着了”杨父含糊了一句,旋即转移话题道,“你们这海大虾个头不错啊,量也不少,刚我在那边掏了半天,两人凑一块才掏了七个,还是你们运道好些。”
“嗨,差不多,我们今儿走的海大虾的运道,你们走的海鸡脚的运道”
“”
距离涨潮还有个把小时,村人还要继续赶海,杨旭二人以手臂受伤为由,与村人道别,往家中赶去。
今儿村中那闲聊的地儿依旧坐满了人,甚至比昨日还要多上三分,离得老远便听到他们那高昂的讨论声,这让赶着回家的杨旭父子俩不由地放慢了脚步。
“我听说是港商给买走了的,卖了三万六千块呐!”
“哎哟喂,这港商是钱多了烧得慌不,再怎么稀罕也不过是个头长得大了些罢了,花几万块就为了这一口,难不成吃了还能长生不老当神仙啊!”
“你管人家咋想呢,我倒是听说是咱们这边给挖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家人挖的,真真是好运道!”
“我倒是更想知道那家人是在那里挖的,赶明儿我也碰碰运气去!”
“要是这人是你的话,你会把这地儿说出去?”
“听说那家人不止挖着了这么一只,而是挖了一窝,除了这个大的,还有二十个小的,说是小的,可一个个都有八九厘米长”
“”
“哟,大伙儿聊天呢,聊的什么,怎么又是港商又是几万块的?”杨父凑上前打听道。
“聊华海饭店呢,今儿华海饭店卖了头鲍鱼,十四厘米长的耳鲍,卖了三万六千块咧”
华海饭店耳鲍三万六千块
捕捉到关键词后,杨父联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睛登时便瞪得溜圆。
“我的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