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拍卖会,但也不过是得益于安宁镇那庞大的华侨,以及优越的地理位置。
安宁镇虽偏,但其距离港澳两岛却不算远,好些前来省城办事的港商们,心甘情愿地放低身份,坐上四五小时车,就为了尝这口野生海味。
正是有了这些华侨与港商的存在,这才撑起了安宁镇这个偏远小镇里的饭店举办的小型私人拍卖会。
在收下成品一头耳鲍的当晚,华海饭店的负责人便召开了会议,拟定了拍卖流程、邀请人员名单以及拍卖日期。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担心放太久导致耳鲍品质下降,拍卖会自然宜早不宜迟,时间定在了第三天下午,也就是明天下午。
一场象样的拍卖会,自然不可能只有成品一头耳鲍这一种海产,负责后厨采购的李管事,自然也承担起了搜罗其他珍稀海货的任务。
李管事从华海饭店成立那一年开始便在这里工作,二十多年下来,不管是客户还是渔民,两方都积攒了不少人脉。
十多个电话打了出去,下午便陆陆续续有渔民送海货前来。
这个时节难得一见的黄油蟹、质量一般但数量颇多的半臂长的新鲜海参、巴掌大的肥美生蚝、苏鼠斑、东星斑、黄花鱼、鳁鱼、泥鳅、狗爪螺
其中好货不少,像苏鼠斑、东星斑这种海鱼,原本就稀罕,在禁渔期的现在,更是成了难得一见的精品。
只是,第一档的鲍参刺肚准备得差不多了,第三档的鳁鱼泥鳅生蚝数量也足够,可第二档,如同狗爪螺等海货却还差了些
李管事在脑海中翻箱倒柜,回想还有没有被其遗忘的老渔民可以联系的时候,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有什么事?”
“李管事,后厨那边来了两人,说找你有事!”
“有说什么事没有?”
“没有,他们说是姓杨,大榕村人,昨儿才来过。”
“姓杨,大榕村人,昨儿才来过?”
李管事将这话重复了一遍后,猛然一惊,这不就是昨儿带来了成品一头耳鲍的父子俩嘛!
昨儿不是跟他们说了,等拍卖会事宜安排好后就会联系他们,怎么今儿突然跑来找自己了?
难不成
风声走漏了?
让别的饭店酒楼知道自家收到了一只极品一头鲍,这是要截胡来了?
想到这里,李管事心中一沉。
要知道,这场拍卖会之所以能筹措起来,全仰仗这只极品一头鲍,除此之外,别的海货虽然稀罕,可也没稀罕到能让大老板们特地花半天时间往安宁镇跑一趟的程度。
“到底是哪个鳖孙王八蛋将消息给漏了出去!”
李管事低声咒骂了一句,忙放下手上工作,快步朝后厨走去。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杨旭父子俩,两人正一脸疲态地靠坐在矮凳上,看到李管事从后门走出,这才连忙站起。
“我听伙计说从大榕村里来了两个姓杨的人找我有事,我寻思就是你们俩,怎么样,今儿是又捞着什么好货了?”
李管事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急,就跟打好腹稿似的,都不带喘上半口气的。
杨旭见李管事这模样,以为他还有要事,赶时间,便没有寒喧,长话短说。
“好货算不得,也就有点儿收获,拿来给李管事你看看。”
听到杨旭二人是为了兜售海货而来,李管事那提着的心顿时便落了地。
不过,对于他们带来的海货兴趣却是缺缺,毕竟哪有人运道这么好,能接二连三地找着大货,今儿带来的估计都是些寻常海货。
看在昨儿带来的那大货的面子上,只要今日带来的海货品质还过得去,就收下吧,也省得他们来回奔波了。
杨旭并不知道李管事心中这番小九九,说罢便将身后两个水桶提到李管事身前,逐一取下竹篾盖子。
“这里头装着的是成品耳鲍,跟昨天那批耳鲍是一个地儿的,品质也差不多这边里头有三斤海大虾,二十来只濑尿虾,以及一只大龙虾”
听到杨旭又寻着了耳鲍,李管事顿时心中一喜。
昨儿杨旭拿来的耳鲍固然不少,可那些大老板全是花钱不眨眼的主,除开那只成品一头鲍外,剩下八只,满打满算也就一桌的量,着实有点寒酸。
现在可好,又给送来了十二只,二十只耳鲍,这个数量,勉勉强强能看得过去了。
三斤海大虾也不错,新鲜的野生海大虾,只需要清水白灼个三五分钟,不管是直接吃还是蘸酱都美得很!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韩老板就特别好这一口,联系他的时候得特地说一声才成!
濑尿虾
哦,居然是长颈濑尿虾,个头大,肉质饱满,有膏的还不少,这玩意也不错,马老板跟牛老板就喜欢这个,得给他们安排妥当了。
还有大龙虾啊
“大龙虾!本港大龙虾!”
不管是耳鲍、海大虾还是长颈濑尿虾,李管事虽然欣喜,但也能做到不形于色。
可在看到那只大龙虾后,李管事终究没能忍住,惊呼出声来。
如同成品一头耳鲍那般,体长近三十厘米的大龙虾,在经历了毫无底线的大肆捕捞后的千禧年的现在,属于十分罕见的存在。
更别提,如今还是禁渔期,渔船不能出海作业,许多好货都还在海里游着呢,两相比较之下,使之愈发显得珍贵了起来。
“前不久胡大为说你运道不错的时候,我还没什么感觉。可这两天下来,我发现胡大为他说的可真一点都没错,你这后生的海运啊,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壳硬光润橄榄俏,触须直挺眼明亮,尾满肉紧实不软,这只本港龙虾的品质那是相当的高啊!
可惜小了些,但凡再长两厘米,哪怕刚好够到三十厘米的边,那也就够格上拍卖会了,现在啊,只能给你个一口价”
李管事并没有卖关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右手大拇指与食指朝下一翻,比划了个‘八’字,斩钉截铁道,
“八百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