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安然的手被司徒瑶紧紧地牵着,那交握的十指间,传递着一种既霸道又带着奇异安心感的温度。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任由那个女人,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宣告着她的所有权。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在舒适的躺椅上,安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午后的宁静。
安然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和泳池里那股特有的、清新的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从身旁飘来的、属于司徒瑶的、清冽的植物冷香。
这种感觉很奇妙。
让她那颗总是紧绷着的心,在这一刻也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她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司徒瑶那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然然,无不无聊?”
安然的眼睫不安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眼对上了司徒瑶那双凤眼。
“不无聊。”她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
“是吗?”司徒瑶挑了挑眉,语气里充满了不相信,“可姐姐,觉得有点无聊了呢。”
她松开安然的手,缓缓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那身纯黑色的丝质长裙,将她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愈发地充满了诱惑。
她看着安然,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过安然熟悉的目光。
安然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又想出了什么折磨自己的新花样。
然而司徒瑶这一次却没有将矛头对准她。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一个清脆的带着一丝命令意味的声响。
不到十秒钟。
一阵熟悉沉稳的皮鞋踩在鹅卵石小径上的脚步声,便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是陈默。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一丝不苟的黑色的西装。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冷漠。
他走到两人的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微微地躬了躬身。
“老板,您找我?”
“嗯。”司徒瑶点了点头,然后她指了指两人面前那片空旷的铺着绿色草坪的空地。
“站过去。”她的声音很平淡。
陈默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顺从地走到了那片空地的中央,然后像一杆标枪一样笔直地站在了那里。
司徒瑶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过恶趣味的笑。
“陈默,”她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只有安然才能听懂的幸灾乐祸,“我和然然在这里晒太阳觉得有点闷。”
“你给我们表演个节目助助兴吧。”
陈默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龟裂。
表演节目?
他是不是听错了?
他,陈默。
一个毕业于哈佛法学院,曾经在华尔街掀起过无数次腥风血雨的顶级精英。
一个陪着老板从一无所有到创立寰宇,立下了汗马功劳的肱股之臣。
现在竟然要在这里像个可悲的戏子一样,为他的老板和老板的“宠物”表演节目?
“怎么?”司徒瑶看着他那副石化了的搞笑模样。
“我的陈大管家,是不愿意吗?”
陈默的身体又是一颤。
他看着司徒瑶那张脸上写满了“你敢说个不字试试”表情。
又看了看躺在另一张躺椅上那个正用一种充满了同情与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粉发少女。
陈默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没有了拒绝的资格。
“是,老板。”
他缓缓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纯手工定制的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了手臂上。
他又解开了自己脖子上那条同样是价值不菲的领带和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露出了那截线条流畅的蜜色的结实的胸膛。
他那张总是充满了禁欲气息斯文的脸上,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安然从未见过的邪魅、张扬的帅气。
这个男人如果不当律师,去当个明星也绝对是顶流的水平。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陈默动了。
他没有唱歌,也没有跳舞。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自己那双修长的手。
然后当着安然那瞬间变得惊愕无比的目光中。
他开始打拳。
一套安然从未见过的,却又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古老的拳法。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可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飘逸与潇洒。
也带着一种开山裂石般的霸气与凌厉。
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他的拳头,像一颗颗出膛的炮弹。
他那身总是显得有些单薄的白色的衬衫,被凌厉的拳风吹得猎猎作响。
阳光下,汗水顺着他那轮廓分明的俊朗的脸颊缓缓地滑落。
滴在了那片绿色的柔软的草坪上。
安然看呆了。
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可以将暴力演绎得如此优雅如此赏心悦目。
她也从未想过,那个总是跟在司徒瑶身后像个没有感情的冰冷的影子的男人,竟然会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
“好看吗?”
司徒瑶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安然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司徒瑶那双含笑的凤眼里,充满了她看不懂的玩味。
安然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副花痴的模样肯定又被这个小心眼的女人给尽收眼底了。
“还,还行吧。”她心虚地别过头,小声地嘟囔道。
“只是还行?”司徒瑶挑了挑眉,“我倒觉得挺不错的。”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一板一眼地打着那套已经几百年无人问津的古老拳法的男人。
那双总是如同寒潭般深邃的凤眼里有着复杂的光。
有欣赏,有满意,也有一丝
作为“主人”小小的骄傲。
她知道陈默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向她表达着他的不满与抗议。
可她却不在乎。
因为她也知道。
这个陪了她十几年,从地狱里一起爬出来的男人。
永远都不会背叛她。
“好了。”
许久她才缓缓地开口。
陈默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地起伏着。
那张总是冰冷的脸上也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过来。”司徒瑶又一次命令道。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那件被他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重新穿回了自己的身上。
他又系上了那条被他解开的领带和那两颗衬衫的纽扣。
然后他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到了那个如同女王般高高在上的女人面前。
他又变回了那个斯文、禁欲、一丝不苟的精英律师。
仿佛刚才那个在阳光下挥洒着汗水与荷尔蒙危险的男人,只是安然的一个错觉。
“老板。”他微微地,躬了躬身。
“嗯。”司徒瑶点了点头,然后她指了指安然身边那张空着的躺椅。
“坐。”
陈默的身体又是一僵。
他看了一眼司徒瑶又看了看安然。
他还是顺从地在那张柔软舒适的躺椅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那姿态拘谨得像一个正在接受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安然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滑稽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然,”司徒瑶看着她,“很好笑吗?”
安然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好笑…”
“是吗?”司徒瑶看着她缓缓地笑了。
“可姐姐怎么觉得,”
她低下头,在安然的耳边轻声道。
“我的然然,”
“笑得比谁都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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