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并不知道最终那场战争的结局。
他只知道,为了创造他回到过去的机会,最年长的大哥拦住了其他世界的围攻。
当他沉浸在时间长河,发动了逆流怀表回到过去的那一瞬间,他亲眼见到了毁灭黑日的【日落】。
那一刻,塞德里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其实对父亲很生气并不是生气他没有保护好母亲,塞德里克很清楚,在那场战斗中父亲已经尽力了。
这么多年来为了提高实力,去向星界中的敌人复仇,父亲憔瘁了很多。
不可避免的自己变得狐身一人。
他敬爱父亲那明知必死也要去挑战的品格,但内心深处又总有一个声音在说:
“那又如何,母亲死后,他几乎没有陪伴过我。”
虽然他明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心中生出这样的念头。
呵,恶魔王子—
想起前尘往事,哪怕是现在,塞德里克也牙痒痒。
爱恨交错,意味难明。
在准备前往时间长河时,他询问过兄长:“你明知我心有芥蒂,为何还要送我回去?”
兄长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头说:“我知你心有怨气,但你绝对不会误事,因为你是塞德里克,是他们两个人的骄傲。”
故事的最后,塞德里克回过头来看向星界。
星界之中,毁灭黑日的光轮逐渐暗淡。
大哥的身影淹没在诸界的怒火中。
塞德里克好象听到了一阵轻松的笑声,那是向来愁眉的大哥罕有的露出的微笑。
不是什么释怀。
更象是终于能休息了的感慨。
只是他没想到,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艾露,竟然在最后,选择摧毁自己的身体,将那一份力量和记忆,一起送回了这个时代。
再回过神来,塞德里克闷闷喷出一口血来。
“艾露——”
“干嘛喵,叫你跑你不跑,我快没力气了喵。”
“我们———”塞德里克低声说,“不走了吧。”
牙咧嘴的艾露带着哭腔说:“走,为什么不走,你不是说你最讨厌主人吗?”
“我现在也在讨厌———”塞德里克平静地说,“在我最天真无邪的时间,陪伴我的永远只有死寂的房间,他留给我的时间,怕是连深渊意志陪伴我时间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但是,人啊,总是会去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说对吗?”
塞德里克的身体缓缓舒展开来,扭曲的深渊回路绽放出毁灭的光芒:
“艾露,我会给他争取时间到最后的,哪怕我到现在都没能原谅他。”
艾露悲鸣一声,原本留下来逃命的魔力,最终还是留在了别处。
“被你捡到真是太倒楣了喵!!!”
但塞德里克却在笑。
有些家伙,一口一个倒楣,但却始终站在自己身前啊。
挺好。
一场异常折磨人的拉扯战于此爆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哪怕是塞德里克也感觉到身体压榨不出任何东西。
他飞的越来越慢,最终————
轰鸣声中。
白骨龙领主释放的毁灭力量贯穿了他的身体。
最坚硬的恶魔右腕也在这力量下被冲刷殆尽。
没了半边身体的他,缓缓坠入更下层。
“大哥,我尽力了——”
啊,艾露。
你在哪——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了。
他恍惚的伸出手。
白骨龙领主挣狞巨口里,再次有毁灭光芒汇聚。
塞德里克看见一只小猫拖着尾翼,忽然从他身上跳起,冲向了那毁灭光芒。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艾露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叹息一声:
“大笨蛋喵。”
忽然。
周边云层暗淡了下来。
一道流星从下层划过,冲向天际。
紧接着是第2道,第3道,第4道——
冲天而起的光华遮天蔽日,只是和塞德里克记忆里的不一样。
按照原本的历史,本该只有三名半神。
但那一道道划过的流星,最弱的竟也超过了半神的气势。
他嘴角露出微笑。
【看样子,终于争取到了一点时间啊】
【还有敲里吗的就争取了几天时间,你们竟然就多了好几个半神?】
【难怪大哥说,你们要是活着,那情况一定会不一样】
【只是,我也到此为止———】
“你还能抢救一下。”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一股扭曲法则力量的奇妙手段瞬间降临在他身上。
亏空的血肉,竟肉眼可见的恢复。
连带着乏力的身体也开始重新充盈起来。
这种奇妙的手段让塞德里克不禁睁大了双眼。
太离奇了。
他也是半神,但他从未见过有半神具备如此强大的治愈能力。
不!
这根本不是治愈!
恍惚中他回过神来。
【这是对方象事物的拒绝,这力量拒绝了我虚弱的现状,让我的身体重新倒退回受伤之前?】
【这就是他当时被夺走的另一种力量?
恍惚中,塞德里克好象明白了什么?
是了。
如果这股力量没被撕碎,那父亲很有可能能够把所有人都救活。
“好好去下边休息吧。”
7
一只光洁如新的猫咪被他从天上甩在塞德里克身上。
在塞德里克昏迷过去以前,他看到了一场惊世大战,正拉开帷幕。
恐怖的震荡波席卷四方。
哀恸深渊的每个楼层,差不多有前世澳洲这么大。
如此庞大的楼层,却在圣者的厮杀中大范围的化作尘埃。
十几个楼层都在这恐怖的力量下灰飞烟灭。
战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才迎来了终末。
废墟中。
克洛伊闷闷一口血。
太强了。
这个白骨龙领主,别说是放在哀恸深渊里,直接丢到大陆上,都能让顶尖国度以下所谓的国家陆沉。
由此可以看出,合作的双方到底对自己杀心有多重,才会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让白骨龙领主降临。
庆幸的是,它终究是有上限的。
容纳了巴托地狱的力量,虽然让它能够以几乎全胜的姿态降临在群星,但终究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异类,量级上去了,手段反而下滑了。
若非如此,他们怕是也不至于【只付出了区区致命伤】的代价,就将对方斩杀。
克洛伊看着自己空了一大片的面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有ur以下的天赋,虽然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经无法提供战力,但也是长久以来的积累。
可这一次,差点一波打回白板了。
全部都被自己的规则抓出来烧掉,充当燃料了。
只有那几个ur孤零零挂在那里,象是在嘲讽他太过看轻了对手的杀意。
【不,我什么时候看轻了?】
克洛伊自嘲。
他只是没料到有些人直接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
这就象你以为马上阿中要和阿美对波,却没想到大鹅跳了过来,三人开了个小会,然后将吃大餐的自光看向了欧洲。
也不能说是没料到。
被按在儿童椅上的家伙,极有可能成为下一顿大餐,这件事大家都在说。
但在实际看到三方撕下了维持三十多年的【和平】外衣后,还是忍不住惊叹。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什么狗屁的守序邪恶世界群,什么狗屁的混乱善良世界群-用阵营来区分这些世界会不会联合,还是太有局限性了。
没有直接联合的理由,仅仅只是还没到危险关头。
当利益大到一定程度,哪怕是有着固有立场的世界群也会选择和敌人合作。
“吃一堑长一智啊。”
看着一个个躺在地上装尸体的众人,克洛伊迟疑了一下说:
“我先去看看那孩子。”
爱夏嘟嘧了一声说:“什么叫那孩子,你自己也是个孩子。”
克洛伊警了爱夏一眼没说话。
爱夏被克洛伊奇怪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说:
“你应该没想对他做什么吧?”
克洛伊没好气道:“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爱夏老老实实说道,“我看你冲出去的第一时间就先救他,
那男生是你认识的人吗?”
“你自己不认识?”
“是有些害怕承认吗?”
“——真是他吗?”爱夏小声嘟侬道,“我可还没结婚啊,怎么孩子都这么大了,爸妈知道了会晕过去的。”
克洛伊翻了个白眼。
这是岳父岳母会不会晕过去的问题吗?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事,咧嘴看向了爱夏说:“你好象和他不是第1次见面吧?”
“就—之前见过一次。”
“不许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就抱他。”
“额,这件事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也是会吃醋的。”
“恩。
克洛伊来到了那名少年的身边。
和他记忆里的塞德里克有些不一样。
记忆里的塞德里克看起来更青涩一些,但眼前这小子长了一张有点怨种的脸。
准确的说,从轮廓上来看,还是能看得出自家儿子的样貌。
但或许是受了太多的委屈,以至于在昏迷中看起来都有些苦巴巴的。
直到克洛伊将手放在他额头上,那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