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那孩子是无心的。
伯爵夫人惊恐的看向两人。
在皇帝面前诅咒他们“你们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这是何等的狂言。
不过斯图亚特和克洛伊相互对视了一眼,笑了笑说:
“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4年。”
男孩有些胆怯的做了一个判断。
克洛伊略加思索后说:
“也行,那我先突破半神吧。”
伯爵夫人满脸茫然。
为什么女皇陛下和亲王殿下没有任何生气的想法。
为什么还要询问自己孩子意见。
但无论如何。
出了这件事,见面会的氛围有些不太美妙。
克洛伊倒是看的很开。
他知道情况并没有他想象的要好。
阴影位面的神战愈演愈烈。
近段时间,又有一名矮人王陨落在战场上。
谁也不知道这场战斗打到最后,会死多少个强者。
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死在战场上的准备,无非是什么时候罢了。
岁月悠悠,半年转瞬即逝。
两人实力提升速度相较以往要快很多。
法师的普升更多来自于精神力的打磨,倒是不用在怀孕期间多做些什么。
克洛伊的普升则来自战斗。
近段时间,他总是会前往各地平定灾难。
受伤了也无所谓。
只要不是致命伤口,简单处理后,再回到皇宫见斯图亚特,触发系统保护后,就能使用全知途径的血肉魔法自我治愈了。
以至于现在各大军团有谣言,说女皇掌握了人世间罕见的顶尖治愈魔法,否则为何亲王殿下战斗回来后,只需要去女皇那休息一晚上,伤口就好了?
克洛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其中太多槽点解释不清了。
不过好在,克洛伊的普升还算顺利。
在踏入传奇后,他的战力获得了大幅度地飞跃。
甚至心象世界都已经开始出现,
心象世界,是以心灵力量构建起来的特殊世界。
是动乱纪元半神半位面的平替产品。
现在这时代并不存在心象世界搭配神话形态的战斗手段。
他可能是第一个踏上这条路的人。
不过,相较于心象世界好凝聚,他的神话形态就复杂的多。
至少就目前情况来看,一年内是不用考虑神话形态了。
主要是,他有一个顾忌。
曙光纪元,传奇之上的存在们使用的神话形态,本质上是对自己未来道路的前瞻。
认知自己的力量本质,从而提前凝聚出一个能够容纳神之道途的超凡容器。
容器确定下来后,超凡者要做的事情,就是沿着道途不断锚定自己的神话形态。
最终—化身为神话本身。
这条路在未来被称之为【登神长梯】。
但现在有个很麻烦的问题。
他的神话形态不好选择。
如果是参照当下历史回响里的情况,那他的神话形态应该直接和圣骨对标。
毕竟这是历史回响里他所掌握的最强大的力量,甚至是真神唯一性。
他没理由放弃一条通天大路选择其他的。
但现在问题是,他在现实里,所掌握的真神唯一性,并不是圣骨,而是泰坦神族。
二者之间虽然都是同样的唯一性权柄力量,但发展方向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代表着大地力量根源的泰坦神族,最适合的神话形态就是进化为泰坦巨神。
而代表神圣力量根源的圣骨,最适合的神话形态就是进化为神圣天使。
双方之间一个走的宏伟巨物,一个走的神圣本源。
可以说发展方向截然不同。
何至同时选择双重神话形态—
后时代暂时没听说过有人选择双重形态,
因为这很可能会导致超凡者锚定世界的根基动摇。
最保险的办法,是凝聚两种雏形,然后将另一种进化完善。
“算了,没办法,先凝聚再说吧。”
此后的日子,就象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每当两人修行到筋疲力竭后,克洛伊就会牵着斯图亚特,出皇宫走走。
有时,他们会提起六千年前的那个闷葫芦牢剑。
会说她是那种沉闷但心好的人。
当时他们在击杀大陆魔物的过程中,斯图亚特想去看花海,但牢剑不想。
可还要斯图亚特多磨蹭牢剑两三次,她就会陪他们去了。
当然,斯图亚特也说,她当时挺烦克洛伊抢牢剑的时间。
毕竟真要说起来,牢剑和她认识的时间更久。
泰坦一族和妖精之间的关系更密切。
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牢剑和克洛伊的关系急速上升了。
克洛伊听到她这么说,就会开始思考是否真有这件事。
斯图亚特又聊起,当时刚去群魔殿杀死一名邪神后,克洛伊便询问牢剑: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能成为别的种族,你会想成为什么种族?”
那时候牢剑说:
“有你们在的种族吧,这样就不孤单了。”
斯图亚特说那天她陪着牢剑聊了一晚上。
以前牢剑每天晚上都是打磨剑技,那次倒是难得的休息了一下。
后来他们继续狩猎邪神。
群魔殿的邪神并不会比深渊弱。
但群魔殿现在并没有和外界大规模开战,所以邪神们都还没开始抱团,比较分散。
二十年前,群魔殿的邪神【扭曲语】的信徒曾经对群星大陆发起过一次袭击。
那场袭击中,一名已经陷入长眠的泰坦被唤醒。
最终,那名泰坦因为种种原因,堕入了群魔殿,成为了扭曲语的玩物。
牢剑对于这件事有心结,所以七勇者就决定对扭曲语出手。
不过和普通国内弱等神力不一样,
扭曲吃语是中等神力,对他出手要小心谨慎。
那时候及克洛伊对牢剑说:
“牢剑,别心急,待我打磨战戟,陪你入群魔殿深处,屠神!”
他们暂时先选择将目标放在了击杀其他弱等神力上。
事实证明,他们那段时间打磨配合确实见效显著。
普通弱等神力在他们手下,毫无反抗能力。
在大差不差后,他们终于将目光放在了扭曲语身上。
那场战斗异常焦灼。
倒不是扭曲语强大到无法抵抗。
恰恰相反,是因为扭曲语身边游荡的那尊堕落泰坦。
七勇者的配置对于邪神而言,那是一打一个不哎声。
但对泰坦的针对性就没那么强。
再加之牢剑难得露出了几点破绽,所以导致本来初见杀的战斗,硬生生拖了十几分钟才结束。
那是他们在群魔殿的最后一天。
牢剑将自己族人的身体带走。
其他几人都知道牢剑当时有点难过。
他们尚且有兔死狐悲之感,作为同族,牢剑心里能好受到哪里去。
不过当时克洛伊和牢剑倒是起过争执。
主要是某次牢克和牢剑在吃饭的时候,都喜欢上了某种食物。
为了争夺食物,两人象是小孩一样用餐具在餐盘里发起争斗。
那场景,活似功夫熊猫餐桌大战的真人版原本只是小争执,两人好几次吃饭时都在惬气,相互抢食物。
但争执的久了,他们也没啥枢气的心思了,反而当成是一次小规模武斗练习。
从剑湾到坠星海。
从群魔殿到天界。
募然回首,他们已经去了星界战场。
那时候为了隐藏行踪,他们已经不吃东西了,以至于克洛伊还有些不舍这种餐盘之战了。
杀死恐惧魔神后,他们倒是有了足够多的时间。
但,却也没太多心情了。
黄金乡的那场晚宴,是他们聚在一起的最后一顿晚饭。
结束了一场大冒险,终究要各回各家。
斯图亚特要开启净化暴食权柄的计划。
牢剑要回祖地,准备开始沉睡。
牢苍打算牧马山河,虽然他自己就是人马。
艾克打算回去打造一把神器,估计好几年都不会出山。
撒加打算回到烈阳最初的教堂,在那里享受退休生活。
牢铠打算回到自己的时代。
一场冒险后的散场,真是嘘中带着些许茫然,
可谁能料想到,那一别,竟是他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的最后一面。
想起当时的事情,克洛伊和斯图亚特也是无比曦嘘。
时间的脚步还在不断推进。
斯图亚特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
12月的风吹起了她发间的雪。
克洛伊扫去了斯图亚特眉间雪,忽然想,这么大的一座帝都,要在人群中寻到那同行之人,要花费多少时间?
有生以来,他头一次意识到,这座皇宫不仅处处留下他挥洒汗水的痕迹,有过他痕迹的地方,
也有过斯图亚特的脚印。
“斯图亚特,我会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吗?”
斯图亚特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道:
“傻瓜,你是最好的克洛伊。”
这个冬天。
他们的孩子降生了。
也是在这个冬天。
皇帝卡尔拖着残躯,回到了皇宫。
“前线要撑不住了。”
此时的卡尔脸上已经没有了过往那复杂的情绪,有的仅仅只是麻木。
克洛伊看的出来,卡尔的状态并不太好。
不仅仅是受伤的问题。
他从四元老那边得知了真相,他瞬间就知道,卡尔从晋升到天使的那一天,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传奇的身躯容纳大量异类超凡本源,强行汇聚升华到神话形态,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卡尔皇帝的根基并不足以压制神之力。
所以他这个器皿,从踏入天使级的那天开始,就如同一个破旧的容器,不断朝着毁灭狂奔。
“我快死了,但庆幸的是,那个孩子诞生了,这样,我也算完成了皇帝的使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