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吃惊地看着闪铄着淡淡流光的旗帜。
克洛伊走上前去,将那旗帜拿起来。
旗帜上流淌着的力量温暖而又熟悉。
克洛伊看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确定了那力量来源于他和剑之勇者。
准确的说,应该是某个转世?
浩劫战戟在域外战场那场战斗中并没有损坏。
但在历经无数岁月后,重新被他找回时,浩劫战戟已经被折断了。
类似的。
当时一直到死前,他都没有再见到剑之勇者一面。
所以这旗帜上留存下的力量,一定不是最开始他和剑之勇者留下的。
但旗帜上那清淅无比的力量,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分明是来自泰坦神族和圣骨的力量。
这两股力量泾渭分明,汇聚在旗杆和旗帜上,就好象在等待命定的主人到来一般。
“和恩赐类似的一次性力量吗?”
克洛伊叹息了一声。
这股力量的本质已经接近天使级。
然而既然那一代的他和剑之勇者都已经死亡了,那就说明他们都阵亡了。
他走上前去,握住了那旗杆。
旗帜垂落,露出被压住的一封信。
他尤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将信拆开。
【从今天起,那位人人憧憬的舞者就不在了,留在这世界上的,只有隐者】
【我本应在第一线战斗到最后一刻,但这次偶然回到母校,过去和现在的记忆重叠在一起,让我不自觉的回到这里】
【我好象听见了某个一直只知道向前的傻瓜的笑声】
【他每天只知道喊着梅尼兰卡,也不知道停下来观望一下身后的风景】
【但我喜欢这样的他,因为他有着我所没有的明确的目标】
【有幸,我的骄傲绝不输于任何人,当我听到邪恶的呢喃来到我耳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行动起来了】
【我出生在一个世代从事影刺途径的家庭,是冒险者公会第二代会长的后裔】
【我的祖先给我们留下了一个礼物,一个承载了初代冒险之王信念的遗物】
【那便是阴影战旗】
【传说中那位冒险之王是人世间最强的游荡者,也是在影刺途径上走到了终点之人】
【然而人世间几乎没有人听说过这位最强的影刺】
【因为他高举着战旗向着邪神冲锋,还未来得及将名声传遍大陆,就已消散在星界中】
【阴影战旗是他的遗物,也是他留下的最后火苗】
【斯奈克家族世代守护着火苗,而在我们将注定隐姓埋名的未来里,火苗可能无法再重见天日】
【于是我斗胆将这自视珍贵的宝物留在安珀馆】
【也许有一天,安珀馆的狮子们会推开这扇密室,将火苗带走】
【阴影旗帜,其实并不一定要属于斯奈克,不是吗?】
【我有个损友,总说我喜欢维持着绅士的态度,性子太软,但我发现我比想象中的要执,哪怕家里人反对,我还是带走了它】
【不过容我致歉,虽然阴影旗帜是那位冕下的宝物,但除了坚硬,并没有什么特殊】
【我曾持有阴影旗帜很久,度过了人生一年又一年,但并未发现它的强大】
【如今,我即将舍弃我的姓名,投入到一场看不见的事业里】
【我就想将它留在这个我偶然发现的秘库里,留给未来的小狮子】
【如今的我并没有办法给小狮子们留下什么珍贵的宝物】
【如果硬要说还能有什么被称为遗产的东西,那大概只有旗帜上还熊熊燃烧着的信念了】
【要不要拿上旗帜,抗击邪神,由你们来决定】
【因为我觉得,为公发声和为己发声是不同的】
【抗击邪神是为公发声,为公,就需要作出牺牲】
【这条路别人强求不来】
【阴影战旗陪我走过了漫长的旅途,指引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走到今日,从此孩提时期,成为初代冒险王的美梦开花结果】
【我的爷爷也曾载着它在前线战斗,在每一次远行时,成为冒险团冲锋的旗帜】
【我当时就好想拥有这样的旗帜,甚至还自己做了一个】
【可你知道吗?直到爷爷将阴影战旗交给我的那天,我才恍然大悟】
【那根本不是什么旗帜,那是断裂的枪或是战戟的残躯】
【所以它的名字,也许不叫阴影战旗】
信写到这里就告一段落。
只有克洛伊在那里沉默良久。
他觉得自己其实并没留下什么东西,也不是他们想的这么伟光正。
但从他选择踏上那条路后,就会有人沿着他的脚步继续前进。
“信上写了什么?”
“没什么,特蕾莎,我们继续前进吧。
“额,还要接着找吗?”
“恩。”克洛伊声音坚定的说:“直到找到他为止。”
两人沿着踪迹,又从秘库中离开。
在安珀馆一处隐蔽的房间。
特蕾莎告诉他说:
“他在这里逗留挺长时间,这里那个时期,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能记住另一个人的气味吗?”
“可以。”
这时候会和诺丁在安珀馆接头的人,不是以太纹章的接头人,就是虚蚀教派的邪神信徒。
无论是哪个,他又多了一个追查到他们的可能。
只是接下来,他们没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因为诺丁的气味,在一处鲜有人迹的矮平房里断绝了。
在那里,有被破坏了的传送阵。
传送阵指向何方,他们无法查明。
“回到我们开始的地方,不再溯源,而是调查他后续行动的轨迹吧。”克洛伊叹息道。
“好。”
两人回到了克洛伊被绑架的地方,从查找诺丁来时的路,变成查找他去的路只是这一次,诺丁的足迹却指向了冒险者公会。
看痕迹留下的方向,基本能确定诺丁是进入了冒险者公会掌握的迷宫传送门里。
不过如果他和特蕾莎想了解那个时间点,有什么传送门通往了什么方向,那就办不到了。
冒险者公会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学校的影响力就是在这时候用的。”
特蕾莎看着克洛伊直接给校长打电话,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校长很快就说,他会和冒险者公会那边沟通,确认一下传送门通往什么方向在整个过程中,克洛伊都没提起过特蕾莎的天赋,只说他们找到了虚蚀教派活动的痕迹。
特蕾莎笑了笑说:
“真亏校长会相信你。”
克洛伊淡淡地说:
“这就是口碑啊。”
趁着阿尔弗雷多校长和冒险者公会对接的那段时间,克洛伊和特蕾莎先回去休息一下。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了一件事,就转头去找蕾菲娅了。
见到克洛伊的蕾菲娅心惊胆战。
克洛伊无奈道:
“你这生怕被我欺负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蕾菲娅呢又小心翼翼地说:
“哪、哪有?”
“哪里没有了,你看周围人都以为我在80你了!”
蕾菲娅转头看了一圈,才发现一群人虎视耽地看着克洛伊,仿佛她尖叫一声,就要扑上来英雄救美一般。
小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试图忘掉仿真里的某些事情,转移话题道:
“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拿着这东西。”
克洛伊从空间背包中取出了阴影战旗。
当那战旗落在蕾菲娅手上时,战旗上开始散发出淡淡光泽。
就象战旗落在他手里时那样。
克洛伊沉默良久,看着蕾菲娅的眼神变的更复杂了。
蕾菲娅懵懵懂懂地看着克洛伊说:
“学长,这是什么珍贵的魔法道具吗?”
克洛伊没说话,只是将阴影战旗给拆分开来。
他将旗子放在蕾菲娅手中说:
“你拿着这个,如果遇上致命危险,就使用旗子来保护好你的身体。”
“啊?”
“你就当这里边封存了某种力量,被攻击后会直接被激发出来就好。”
“哦。”
小鹿没再多问,只是老老实实接了下来。
阴影战旗里凝聚了他和剑之勇者的力量。
准确的说。
是战戟原本的戟身里凝聚了他的力量。
而旗帜里凝聚了剑之勇者,或者说蕾菲娅的力量。
一如红月碎片的力量无法被人调用一般。
阴影战旗并不是没办法被调用力量。
而是它的力量,它的赐福,从来都只属于它原本的主人。
克洛伊不是没有怀疑过小鹿。
毕竟蕾菲娅和剑之勇者,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
但剑之勇者的性格,和蕾菲娅的性格差太远了。
所以他一直都不愿意想象那个冷淡的牢剑会成为蕾菲娅这种憨批。
可赐福不会说谎。
迷茫的被送回宿舍的小鹿眨了眨眼。
莫明其妙的被叫下来。
莫明其妙的得到了礼物。
然后又莫明其妙的被送走。
她都想不明白学长想做什么了。
只有克洛伊自己知道。
他在送蕾菲娅回去后,直接给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
草。
克洛伊,你他娘的先泡了牢铠的女儿,又吃干抹净了牢剑。
以后亍这件事曝光后,七勇者团不会因为他分崩离伍吧。
他已经开始感觉头顶上死兆星在闪铄了。
当天晚上。
阿尔弗雷多校长电话打了过来,将那时候通过传送门进入的迷宫发给了他并说:
“你们行动的时候,我会为你们提供支持。”
“那就劳烦校长了。”
“追查邪神信徒,哪有劳烦一说。”
克洛伊看了一眼名单。
按照特蕾莎推算的时间,当时冒险者公会传送门通往的地下城一共有11个。
有特蕾莎在,能任轻松地做排除法。
念及此,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天,或许就能知道一切的答案了。